李飛和小月互相攙扶著離開了田府,走的很急,腳步踉蹌,稍顯狼狽,惹得身後兩人一陣笑話。
不過李飛不在意,他著急離開,一是在田府如坐針氈,隻想離田漢越遠越好,時時刻刻都被算計的感覺並不好;
二是他怕再不走,等下就被田漢看出他體內的貓膩。
剛才被逼著吃下三念蝕心丹之後,李飛一陣心慌。
他好不容易纔擺脫陰氣蝕體,結果又被逼著吃下這聽起來就很恐怖的丹藥,說是丹藥,或許叫它蠱蟲更為合適。
一種由恐懼、絕望、憎恨三種情緒煉製而成的蠱蟲,沒有實體,卻比有實體更加可怕。
李飛心中是既恨又怕,本以為自己要徹底成為田漢手中的一顆棋子,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沒想到體內的陰陽魚再次給予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三念蝕心丹著實霸道,一入口便化作一團濁氣在李飛的體內橫衝直撞,好似猛龍過江。
不,叫猛蟲過江更為貼切,猙獰且恐怖。
那三種負麵情緒形成的丹蟲巡視著李飛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隻等七日之期一到就破殼而出,讓這具身體知道什麼時候真正的痛苦,讓這具身體的主人在恐懼、絕望、憎恨中死去。
那是無數人負麵情緒的集合,非人力所能抗衡,一旦讓它發作,李飛不死也瘋。
然而當丹蟲巡視到李飛的氣海時,卻發現這裏不對勁。
左邊的白龍好似炙熱的太陽,散發著無盡的生機,而自己好像黑暗中的老鼠,又好像冬日的冰雪,僅僅隻是看著就要消融。
右邊的黑龍則更加恐怖,那是徹底的死寂,如同萬年寒冰,隻是看一眼,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
“蒼天啊,自己究竟是來到了什麼地方?”
它當然不知道,這白龍是李飛一身生機所在,修為越高,生機越盛,最是剋製它這種陰邪之物;而黑龍則是真正的死亡,代表著萬物歸零,豈是它這種負麵情緒可以相比的!
然而最糟糕的是,這兩條龍圍繞著自己不停的旋轉,讓丹蟲無處可藏,隻能被嚇得待在原地等待崩潰。
李飛不知道在丹蟲眼中自己的陰陽魚這般嚇人,不過當他察覺到丹蟲不穩,在氣海處隱隱有崩潰的趨勢時,還是暗自一陣欣喜,所以才迫不及待的離開,他不能讓田漢察覺到他的丹藥失效了。
畢竟天知道田漢還沒有別的手段控製自己。
可惜李飛無暇細看,否則他一定能發現那丹藥上似乎有無數猙獰的冤魂浮現,又不斷的消融。
望著李飛兩人離去,田汾有些不甘心,他總感覺李飛出了這個門,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殺李飛了。
“大哥,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唔,你說的對,不能就這樣走。”
田汾聽完麵色一喜,以為他大哥總算懂他了,要再給李飛吃點兒苦頭。
不過很快田汾就笑不出來了,隻聽田漢繼續說道:
“得派個人送他們回去,不然他倆這樣子別走在半路就被哪個不長眼蠢貨的給殺了。”
“這…”田汾聽的直翻白眼,早知道不提醒了,本想再收拾收拾李飛,讓他更聽話,誰知道大哥竟然還擔心李飛的安危,連忙說道:
“我不去,這事兒別找我,我可不幹護送人的事兒。”
“嗯,讓黑鬼去。送到之後順便盯著他們。”
“黑鬼。”田汾眼珠一轉,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黑鬼好啊,讓黑鬼去合適。”
黑鬼就是剛才那黑衣人,是田漢的鐵杆兒心腹,專為田漢乾一些臟活累活,類似於當時跟在田汾身後的兩個小弟,不過黑鬼可比田汾的那兩個小弟厲害多了。
田汾曾和黑鬼比試過,總是在他手下走不過十招,這還是田漢交待不許黑鬼下殺手的情況下。
所以在田汾心中,黑鬼並不比李飛弱。
更為關鍵的是,黑鬼還是個變態,大變態。
黑鬼長相奇醜無比,人憎鬼厭,因此時時刻刻帶著麵罩,但他又愛作弄人,動手之前說是給獵物機會,實際上總是在殺人之前,趁獵物不注意的情況下露出真容。
而但凡麵露異色或者被驚嚇到的人都會被他虐待十天十夜致死,無一例外。
隻有誇他長得真帥才能逃過一劫,可惜這麼多年來,無一人能逃脫,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計其數。
田汾摸著下巴,嘿嘿笑道:“那小娘們兒,一定會後悔為什麼沒有被排隊致死。可惜了喲。”
田漢不說話,微微一笑,尋常人生死他並不放在心上,他隻在乎李飛什麼時候動手,而他那小師弟,又什麼時候會死。
見大哥心情不錯,田汾在一旁小心問出來自己心中的疑惑。
“大哥,其實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花這麼多心思去殺城主。
說實話,那個烏龜殼兒裡的還算得上是城主嗎?隻要你想,他的命令都出不了門兒。
這慾望之都,不,這三陽城,你纔是真正的無冕之王啊。”
“哼,蠢貨,難道我會捨不得那勞什子城主之位?”
田汾聞言一愣,他還真是這樣以為的,他一直以為他大哥田漢是捨不得城主之位才處心積慮的要除掉現任城主。
田漢冷笑著繼續說道:“他要做什麼,我就十倍執行,他不讓做什麼,我也十倍執行。
反正問起來,都是他的想法。
嗬嗬,可以說,他的惡名起碼有一半是我的功勞。
這些人前赴後繼的要刺殺他,也是我在推波助瀾。”
田汾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田漢。
田漢惡狠狠的說道:“我要的不是城主的位置,我是要他死,我要他身敗名裂的死~”
田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實在不明白這兩師兄弟為什麼有這麼大的仇恨,本以為是為了城主的位置,沒想到竟是另有隱情。
思來想去,似乎隻剩兩爭寵這一個答案,爭他們師父的寵?
田汾偷偷看了一眼田漢,隻覺他麵目猙獰,滿臉黑氣,嚇得連忙低下頭來不敢再看。
這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