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路顛沛流離,已顯滄桑的李飛相比,羅小明看起來容光煥發,身上散發出來的慵懶和愜意是李飛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的。
身份和地位的差別讓李飛有些拘謹,打完招呼之後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畢竟此刻真氣被封,他唯一的底氣也被壓製,讓他很不自在。
不過羅小明倒沒有瞧不上李飛這個“窮親戚”,反而熱情的拉著李飛說著舊事。
兩人聊了幾句,羅小明好似如夢初醒般才發現站在原地插不上話的田漢。
“師兄,別來無恙啊。”羅小明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打了個招呼。
“一如往昔,毫無寸進,但看師弟風采依舊,龍精虎猛,令人羨慕。”田漢回道。
兩人的對話規矩中挑不出毛病,但李飛聽著總感覺帶著點兒生分。他也是才知道羅小明竟然還是田漢的師弟,這師兄弟之間的事兒李飛自然也插不上話,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田漢繼續說道:“現在看來這位化名“符號看象限”,原名李飛的小友確實是師弟的朋友,那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羅小明連忙接道:“嗬嗬,是好事兒,他鄉遇故知號稱人生四大喜之一,我還得感謝師兄呢,不過現在我急著和朋友敘舊,確實沒空招待師兄,相信師兄不會介意吧?”
田漢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師弟你先忙,你這兒我待不慣,人既已送到,那我就告退了。”
“不再玩會兒?”羅小明客氣道。
“不了,年紀大了,玩不了年輕人的玩意兒。”田漢再次拒絕。
“那行吧,那師兄你隨意。”羅小明說完之後也不管田漢還在不在,直接拉著李飛一溜煙兒消失在原地。
李飛好似又回到了當年被白雲道人提著奔行的時候,隻是那會兒是奔向龍潭虎穴,現在…現在這是奔向溫柔鄉。
李飛心中的躊躇忐忑並未持續多久,他就被羅小明放了下來,或者說丟了下來。
“到了,先洗洗風塵。”
羅小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緊接著。
“噗通!”
水花四濺,溫熱的水流瞬間從四麵八方包裹上來。李飛猝不及防,嗆了半口水,手忙腳亂地從水中站起,抹了把臉。環顧四周,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溫泉池,水汽氤氳,蒸騰著淡淡的硫磺與花香混合的氣息。
他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著陸”中回過神來,一陣清脆悅耳、帶著驚喜的嬌笑聲便從霧氣中傳來。
“姐妹們,快來伺候公子沐浴更衣!”
影影綽綽間,七八道曼妙的身影如同水中嬉戲的美人魚,靈活地圍攏過來。她們僅著輕薄如蟬翼的紗衣,被溫泉水浸濕後更是緊貼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肌膚在氤氳水汽和池邊明珠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李飛心頭一跳,下意識就想後退,卻發現自己四肢沉重,真氣沉寂如死水,與凡人無異。他想開口喝止,可一張嘴,便有柔軟的嬌軀貼了上來,帶著濕熱水汽的馨香直往鼻子裏鑽。幾雙柔若無骨卻異常靈巧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手臂,開始解他的衣帶。
“等等!我自己來……”李飛試圖掙紮,聲音卻淹沒在一片鶯聲燕語中。
“公子莫要害羞嘛~”
“讓奴家們服侍您……”
其實李飛是有能力反抗的,但他潛意識裏並不想暴露自己體內陰陽魚可以緩解那藥丸壓製力這件事兒,這或許是他僅剩的底牌了吧。
這大概是李飛有生以來最“徹底”也最“煎熬”的一次沐浴,當然,也或許是最“舒適”的一次。
李飛忘了自己是怎麼被拔了個精光,又是怎麼被洗乾淨穿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衣服。他隻知道當他緩過神兒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岸上穿上了浴袍。
這時一位年紀稍長、容貌清麗、舉止穩重的侍女上前,對著李飛盈盈一禮,柔聲道:“公子,請隨奴婢來,城主已在等候。”
李飛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默然點頭,跟在這位侍女身後,離開了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溫泉區域。
說是年長,其實這帶路的女子也不過二十齣頭,隻是比之前在溫泉池裏的女子們,多了些成熟穩重。
但無一例外,這裏的女人們衣著都十分暴露,屬於是她們敢穿,李飛都不敢看,而且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比小月都是隻高不低。
穿過幾重垂花門廊,繞過精巧的園林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大殿出現在前方。殿高近十丈,飛簷鬥拱,氣勢恢宏。殿門大開,內裡景象一覽無餘。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黑色金石,麵積廣闊,約莫有千平之巨。大殿左右兩側,對稱立著十二根需兩人合抱的巨柱,其上浮雕著栩栩如生的盤龍紋樣,栩栩如生,龍目處似乎鑲嵌著寶石,在燈火映照下隱隱有光流動。
每根盤龍柱旁,都懸掛著數盞造型古雅、光芒卻極其明亮的燈盞,不知以何為燃料,將這座深沉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卻又絲毫不覺刺眼。
“公子,到了,奴婢就不送您進去了。”侍女在大殿門口停下了腳步,側身說著。
“有勞了。”李飛客氣的抱了抱拳,坦然朝殿內走去。
此刻大殿之內羅小明早已經在此等候,看著李飛喜笑顏開。
“這才對嗎,剛見麵的時候,你那穿著打扮,和乞丐沒啥兩樣。”羅小明笑著調侃道,此時大殿裏並沒有旁人,而且這“天上人間”之內,除了羅小明也沒有其他修士,所以兩人說起話來也不怕隔牆有耳。
李飛搖頭苦笑了一下,並未急著開口。
其實他在怡紅院這幾天已經算是體麵多了,怡紅院給他換了乾淨的衣服,整理了頭髮,但是在羅小明看來還是和乞丐差不多,隻能說人比人氣死人,要是前幾年李飛流浪的時候,那才真是乞丐不如。
“唉,說來話長。”
“哈哈哈,不怕,長夜漫漫,有的是時間。”羅小明“啪啪啪”拍拍手掌,一隊舞女便如變戲法般從大殿外湧出。
霎時間,整個大殿歌舞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