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眾人跟著白雲道人踏入屋子,屋內的景象讓他們瞬間愣住。
地上躺著兩人,一個雙眼緊閉,生死未知,另一個麵容扭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彷彿正遭受著巨大折磨。
這一幕讓甄家幾人心中一驚,還以為是白雲道人對李飛和許哥施了什麼酷刑。
白雲道人也是一臉無辜,他不過出門片刻,僅僅給兩人下了個定身咒,回來卻看到這般情景,同樣滿心疑惑。
但他向來一副麵癱臉,旁人難以察覺他的驚訝。白雲道人探出真氣感知許哥的狀況,發現尚有氣息,暗自鬆了口氣,隨即解開了定身咒。
李飛得了自由,立刻翻身盤坐,急促地喘著氣喊道:“快,解開我氣海的封禁!”。
白雲道人此時倒沒計較李飛的無禮,抬手便解除了李飛和許哥氣海處的禁製。
這白雲道人一向謹慎,不僅封了他們的氣海,出門打鬥前還佈下了定身咒,以防萬一。
氣海一解封,李飛趕忙運轉真氣,抵禦小腿處陰氣的瘋狂侵蝕。那真氣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湧向腿部,稍稍緩解著腿部鑽心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李飛氣息漸趨平穩。
期間,李飛趁眾人不注意,偷偷打量四周。隻見一個白袍人和四個黑衣人站在那裏,好像是唱戲的戲班子。
新來的這四人,李飛都未曾見過,而甄有財不知何時又悄悄戴上了麵具。但他那肥胖的身形太過顯眼,再加上旁邊兩個哥哥與他極為相似的麵容,李飛一眼便斷定那胖子就是傻子林的老闆甄有財。
李飛默不作聲,繼續全力運功對抗陰氣蝕體。白雲道人也摸不準李飛在做什麼,隻感覺他若不如此,恐怕性命難保。
想到李飛還有用處,便沒有打擾,還貼心地告訴甄家幾人,等李飛和許哥狀況好些了再來問話。
甄家幾人自然不敢違抗白雲道人,便退出屋子,找地方休息去了。
之後,白雲道人在李飛和許哥身邊佈下結界,防止他們逃跑。
實際上,他這有些多此一舉。在場眾人,隨便挑出一個,都能輕易製服李飛和許哥,他們哪有機會逃脫?李飛心裏也清楚,逃跑計劃得從長計議,絕不可能在這兒貿然行動。
等人都走光了,李飛一邊運功,一邊暗自思忖:
“不知道甄家人怎麼又摻和進來了。我和傻子林的交集,不過是賣了塊黃泉石,收了一千三百雲岫幣,總不至於為這點錢,大晚上跑來殺人劫財吧?而且,他們怎麼又跟白雲道人混到一起了?剛才外麵那陣打鬥又是怎麼回事?”。
諸多疑問,攪得他心煩意亂,卻又毫無頭緒,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再次來到李飛和許哥所在的屋子。
李飛留意到,白雲道人昨晚破損的袍子已經換過,袖口處完好如初。
許哥看到突然多出來四個黑衣人,其中還有一人戴著麵具,頓時一頭霧水。畢竟在他昏迷之前,並未見過這些人。他趕忙問李飛是否認識,怎麼又多了仇家。
李飛告訴許哥,自己並不認識他們,但其中一人看著眼熟。
李飛指著甄有財說道:“那個胖哥兒,別往他們身後躲了,你這體型,戴不戴麵具都一樣。傻子林的甄有財甄老闆,就是你吧。瞧瞧你旁邊兩位兄弟的長相,你爸媽的基因太強大,你藏不住的。”。
接著,李飛又對許哥說:“你不是一直想見傻子林的甄老闆嗎?這位就是了。”
許哥驚訝不已:“啊?我們不過賣了塊黃泉石,雖說價格高了點,也不至於帶人來殺人搶錢吧?”。
甄有財被李飛識破,也不再躲,走上前摘下了麵具,哈哈笑道:
“李飛兄弟,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我的偽裝。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談笑風生,我佩服。旁邊這位想必就是你常提起的許哥,許青山兄弟吧。你誤會了,區區一千三百雲岫幣,我們甄家還不至於為這點錢做那等下作事。”。
許哥也不示弱,反問道:“那你帶這麼多人來我家,是要做客?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不方便,要做客,改天吧。”。
甄有財趕忙解釋:“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次來,是想請二位幫個小忙。”
李飛心中的疑問和白雲道人之前一樣,不禁說道:“請我們幫忙?大晚上穿成這樣請人幫忙,你們甄家的習俗可真夠特別的。”。
甄有財身後傳來一聲冷哼,顯然對李飛的嘲諷頗為不滿。
甄有財趕忙打圓場,轉身給李飛介紹眾人,順帶也介紹了白雲道人。
至此,在場的人算是相互認識了。但李飛心裏隻想著如何和許哥脫身,這種性命被人拿捏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甄有財湊過來,說道:“李飛兄弟,在傻子林的時候,我對你還算不錯吧。拋開其他不談,咱們總歸有點交情。我們幾兄弟就想知道,你那塊黃泉石是從哪兒得來的。我們還需要更多黃泉石,希望李飛兄弟能告知一二。”。
李飛心中苦笑,得:“又來一波想去陰風洞的人。”。
算了,反正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於是,李飛把蒲家祖地陰風洞的事情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許多關鍵細節。他隻告訴眾人,黃泉石來自陰風洞,而那個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幾乎是有去無回。
李飛說完,眾人表情各異。白雲道人依舊一臉淡漠,彷彿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裏。
甄家幾人則麵露難色,但很快,甄家三兄弟的神情變得堅定起來,似乎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無法阻擋他們。而家僕甄旺,李飛察覺到,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
李飛決定再添一把火,他告訴眾人,即便能從陰風洞活著出來,也會落下終身病根,昨晚他和許哥的慘狀,就是在陰風洞被陰氣侵襲所致,導致現在每天都生不如死。
然而,李飛還是低估了甄家三兄弟的決心。或許在他們心中,陰風洞有著非去不可的理由。至於家僕甄旺,他的想法無人在意。
李飛好奇地問甄有財:“荒野這麼大,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甄有財解釋道:“李飛兄弟,你們第一天去傻子林,我就注意到你們了。
一開始,我以為你們是夏城派來搗亂的修行者,就派了手下的潑皮去試探。
還記得那個扒手嗎?他不是想偷你們東西,而是給你懷裏塞標記,好讓人跟蹤你們,看看是不是夏城來的。
結果你們是來賣黃泉石的,陰差陽錯之下,我就改變了計劃,因為我們剛好需要黃泉石。”。
甄有財沒說具體是什麼計劃,李飛也懶得追問,反正肯定是算計他和許哥的。
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昨晚李飛痛苦猙獰的模樣,眾人都看在眼裏,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他們前往陰風洞的決心。
李飛無奈,自己和許哥的小命還在人家手裏,隻能帶他們再去一趟。
這時,一直沉默的白雲道人開口道:“閑話少說,抓緊時間出發吧。”。
在場眾人中,他修為最高,自然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眾人走出屋子,李飛這纔看到外麵的景象:
半個村子已麵目全非。這場景讓李飛和許哥驚得合不攏嘴。
許哥咂著嘴說道:“我的天吶,昨晚咱們村是遭導彈襲擊了嗎?太誇張了!”。
也難怪他們驚訝,誰能想到人力竟能造成這般破壞。地麵溝壑縱橫交錯,房屋東倒西歪,一片破敗,像是被空對地導彈擊中過。
許哥感嘆,就算調來十台挖掘機,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成這樣的。
甄有財在一旁解釋:“這是昨晚我大哥和白雲道長切磋留下的痕跡,讓李飛兄弟見笑了。”。
李飛心領神會,哪是什麼切磋,分明是甄有財的大哥被白雲道人教訓了一頓。
怪不得甄有財的大哥看起來病懨懨的,看來是被打得不輕。
經此一事,李飛心中白雲道人的威脅程度陡然提升,重新對他的實力有了估量。
在李飛看來,白雲道人應該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強修行者了。或許年輕時候的蒲元也很強,可因為陰氣侵蝕太深,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至於甄家幾人,大哥鍊氣五層,二哥鍊氣四層,甄有財和甄旺都是鍊氣三層。
這幾人加起來,恐怕都不是白雲道人的對手。李飛想在他們之間周旋,尋機脫身,可如今看來,難度極大。
不等李飛多想,白雲道人便催促眾人趕路。
無奈之下,李飛兩人隻得帶著眾人,朝著蒲家祖地的方向走去。
不管是甄家兄弟,還是白雲道人,這幾人皆心急如焚,滿心恨不得一步便踏入蒲家祖地,進入陰風洞。因此奔跑起來時,真氣全力運轉,腳下生風,帶起呼呼的聲響。
而李飛與許哥,因修為低微,自是難以跟上眾人的速度。況且,兩人本就有意拖延,壓根兒不想如此迅速地抵達蒲家祖地,故而故意磨磨蹭蹭,腳步拖遝。
白雲道人見狀,實在等得不耐煩了,跑到半途,乾脆一手抓起一人,拎著李飛和許哥便飛速前行。
這可讓李飛兄弟二人真切體驗了一把近乎貼地飛行的奇妙感覺,耳邊風聲呼嘯,地麵迅速後退。
李飛心底暗自驚嘆,白雲道人的真氣竟是如此雄渾深厚,在這般長時間的奔襲之下,速度竟絲毫未減。
而自己所修鍊的移形換影功法,雖說在短時間爆發時,速度堪稱恐怖,但那也是一段一段兒的,要是進行如此長途奔襲,不出片刻,必然累得癱倒在地,真氣難以為繼。
其實李飛不知道,要不是為了照顧甄家兄弟幾人的速度,白雲道人的速度還能更快,這些都得等到李飛修為提升之後才明白。
原本驢車需耗費兩天兩夜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們竟硬生生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就趕到了。
當真是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