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很上火,不僅僅是因為兩天過去了,田汾好似消失了一般,更因為那晚他還是沒有鼓足勇氣上小月的床。不對,那應該是李飛自己的床,可是他卻在凳子上打坐了一夜。
小月給站在窗檯遠眺的李飛遞上了參湯,那晚兩人雖未發生超友誼關係,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確實親近了不少,平日裏一日三餐都是小月親自送到房裏。
而李飛在之後的兩天也沒有上床睡覺,原因很簡單,李飛總感覺自己要乾的事兒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他不想和小月牽扯太深,到時候連累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一起掉腦袋,屬實沒必要。
對於李飛的正經,小月更喜歡了,在她看來,李飛是個君子,和善,沒架子,也沒有因為她在怡紅院而瞧不起她,眼神中隨偶有慾望,但更多的是憐憫和關愛,這讓小月感動不已,儘管知道兩人沒可能,但小月仍舊心懷期待,期待一個不可能的未來。
“麼兒哥,吃飯了。”小月熟練地擺好餐盤,柔聲喚道。
“好。”李飛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沉。
他轉身從窗邊走到桌前坐下,將手裏那碗參湯輕輕放在一旁,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拿起筷子。
小月正低頭擺放最後一碟小菜,見此情形有些疑惑。隻見李飛端正地坐著,目光落在滿桌飯菜上,卻毫無動筷的意思。
這太反常了。這兩天來,這位“麼兒哥”的吃相她是見過的——哪次不是風捲殘雲,狼吞虎嚥?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
不過小月當然不知道,李飛確實在山裏呆了幾個月,顛沛流離的日子就會更不用說了,這兩天確實是他最近吃的最好的日子
“麼兒哥,怎麼了?是飯菜不合口嗎?”小月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收拾碗碟,“要不重新換些吃食”
“不,不是。”李飛擺了擺手,製止了她的動作,繼續道:“是還有客人。”
“客人?”小月知道李飛在等人,但看他此刻的表情,眉宇間鎖著嚴肅,眼神裡並無久候終至的放鬆,反而有種警惕的感覺。這不像是等到了想見的人,小月想不通。
不過她的疑惑沒持續多久。
“嗒叭。”
門開了,聲音很輕,卻讓房內的空氣微微一滯。
來人年輕得過分——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與近四十歲的田汾相比,不像兄長,倒更像是弟弟。
李飛眼中也閃過一絲吃驚。他猜到田漢可能會來,卻沒料到對方會是這般模樣,這般年輕,這般……現代。
沒錯,田漢身著短褲短袖,一頭碎發,像是剛從哪個大學剛被拎出來的大學生,這讓李飛更加堅定了這裏肯定有自己同伴的想法
見有客人進來,小月立刻斂了神色,迅速起身,悄悄地退到李飛身後,低眉垂目,當起了李飛的丫鬟。
“田漢?”李飛試探著開口。
“嗬嗬,是我。”年輕人笑了笑,聲音清朗,他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李飛身上,神情自然得彷彿隻是來串門的老友,“怎麼,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你怎麼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坐在小月剛坐過的凳子上,和李飛保持著五十公分不到距離,這個距離讓李飛感到很危險。
“沒想到你看起來這麼年輕。”李飛說道,目光打量著對方。
“嗬嗬,都是修士,你應該知道外貌是最不可信的。”田漢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皮囊這種東西,最容易作假。”
w李飛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道:“確實。”
田漢似乎談興不錯,繼續說道:“我的年輕是假的,你的年輕……倒是真的。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和心性,很不錯,真的很不錯。”
“何以見得?”李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麵上卻不動聲色。
“眼神。”田漢的回答很乾脆,“一個人的眼神,最難作假。眼神裡的歲月和滄桑感是掩蓋不住的,“說這個話的時候,田漢死死的盯著李飛的眼神,似乎要把李飛看穿,讓李飛頗有點兒不自在。
好在田漢並未在眼神這個話題上久談,轉而說起了田汾。
“你種在我弟弟身體裏的東西我看了,很不錯的小手段,要不了他的命,我告訴他,這東西我也解不了,甚至種他的人也解不了,得靠他自己平日裏拿真氣水磨功夫,慢慢消磨掉。嗬嗬,他真是被你嚇壞了。”田漢輕描淡寫的說著,但卻是讓李飛冷汗直流。
從始至終,田漢身上沒有散發出一點威壓,但卻讓李飛如臨大敵,這不,幾句話表明他識破了陰噬的秘密。
“我沒想傷害田汾,我隻想讓他幫忙,幫我見到城主。”李飛穩了穩心神,開口道。
田漢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刺客?”
“不是。”李飛回道。
“我猜你也不是,哪有刺客傻乎乎的這樣見城主,可是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見城主嗎?你可能不知道,即使是我,也很難見到他。”
李飛思索後說道:“我懷疑,城主是我的朋友,或者說城主的身邊有我的朋友。”
“哦。”田漢淡淡道。
李飛本以為田漢會問更多細節,剛才就是在思考怎麼編織更多的謊言,畢竟來自異世界的秘密他並不想就這樣暴露,誰知田漢根本沒問,就好似相信了一般。
田漢隨意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著,隨口說道:“這兩天我調查過你,你是從外麵來的吧,途徑秋木鎮,答應幫金大傳送信,來了慾望之都就收拾了我弟弟,當晚就去女圈找了薑梅子,還順帶殺了個大隊長。之後就一直沒出過怡紅院,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李飛嚥了咽口水,艱難道:“沒錯。”
李飛很疑惑,他不知道田漢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慾望之都的事兒田漢調查清楚並不難。
且不說能準確的知道他來自秋木鎮,僅僅是秋木鎮離慾望之都可不近,七八天的路程,他怎麼能兩天不到的時間就弄明白前因後果,李飛本來自信三天內自己身份不會漏,結果一下子就被戳穿了,這讓李飛頗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計劃被打亂了,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