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去,辰龍總算看清了來人。
身長八尺,穿著一身低調卻不失典雅的白袍,頭髮精心打理過,經過一路飛行仍不顯散亂。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麵容顯得很疲憊,好似長時間得不到訊息一般。
辰龍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入神修士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每一個入神修士都可以稱作人間之神,移山填海,翻雲覆雨。
他們和鍊氣期的修士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螞蟻之間的差距還要大,是真正的脫胎換骨,稱的上是仙凡有別。
而自己幾乎是當著他的麵殺了劉凡的助手,沒錯,或許當時還隔著幾十裡地,但那點兒距離對於入神修士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辰龍不知道楚思恩緊不緊張,但他此刻的心臟卻是砰砰直跳,“萬一這人不認識楚思恩,不賣楚家麵子,那自己豈不是賭錯了?”
不過事已至此,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突然之間,辰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他剛剛不能呼吸的感覺不是幻覺,他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喉嚨好似被鐵鉗卡住,想咳卻咳不出來。
當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消耗殆盡,辰龍的意識變的模糊,他捂著脖子跪倒在地,眼前景象也變得血色一片,他知道這是即將窒息而亡的徵兆。
“要死了,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辰龍心中滿是不甘,如果沒跟楚思恩來夏城,他或許還在自己的家族裏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而那個入神的名額毫無疑問的也會給自己,畢竟比起辰虎,自己更受長輩的喜愛。
但那樣的話,辰虎沒有一點兒機會能入神,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他不是那塊料,作弊不一定可以突破入神,可是憑辰虎自己,一定入不了神。
“隻可惜,可惜……自己要在這裏止步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辰龍想的還是如果自己死在這裏,辰虎應該就會回家了吧,那樣家族這次入神作弊的名額順理成章的就會落在他的頭上。
不管過程如何,起碼結果也是自己想要的,就這樣吧。
當辰龍無力放棄的生死時刻,一直沒開口的楚思恩開口了:“範師兄,好久不見。”
“師弟,好久不見,你還是…”那人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想了想說道:“還是這麼任性。”
“劉凡是天道盟的管事兒,好歹是為天道盟賣命,你就這樣殺了他,未免有些過分了。”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讓人感覺不到他到底重不重視劉凡,或許很重要,或許不值一提。
但好處是隨著範無謀的聲音響起,辰龍感覺空氣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他如死狗般大口喘著氣,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呼吸是這樣的幸福。
楚思恩沒有回頭看辰龍,他一開始就有把握保下辰龍的命,他之所以沒有阻止範無謀,也是想著讓他先出出氣,殺了天道盟的人,總要給人一個台階下。
“劉凡啊,他又不是我殺的,地精殺的啊?”
楚思恩努力擠出個笑臉說道。
也是被楚思恩的無賴震驚到了,範無謀翻了個白眼道:“師弟,你這…你這十幾年變化是真大啊,你以前沒這麼無恥的,你當我眼瞎嗎?誰殺了劉凡我還能不知道?”
“嗬嗬,時光荏苒,楚某老矣,但範師兄是風采依舊啊!”
範無謀看著楚思恩插科打諢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沒想到當年楚家的天驕不過十幾年怎麼就變成了這副無賴模樣。
或許,被貶,被強行跌境還是對他打擊太大了吧。
範無謀嘆了口氣,說道:“劉凡的事兒我不想追究,你說他是被地精殺的就是被地精殺的吧,畢竟天道盟的律法也沒有規定修士之間不許互相殘殺。”
範無謀沒有忘了此行的正事兒,他是為地精而來,此時也是正色道:“地精呢?劉凡不值一提,但地精的事兒開不得玩笑,師弟,你知道他的危害。”
楚思恩此時也收起了笑容,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劉凡就把占星盤收起來說跟丟了,這傢夥好死不死一直挑釁我,這不,賤人自有天收,被地精殺了吧。至於地精殺了他之後去哪兒了,我還真不知道。”
範無謀轉頭看向劉凡的屍體,在他的目光下,占星盤從劉凡的懷裏飄出,浮現在兩人眼前。
隻見占星盤上代表地精的光芒一閃一閃,忽明忽暗,並且還在不斷的變換方位,看樣子地精還在不停的移動。
楚思恩開口道:“這是什麼意思,地精發現自己被發現了?在轉移陣地?”
範無謀沉默不語,心中疑雲卻愈發濃重。地精素來狡詐多端,莫非真能於千裡之外便察覺自身已然暴露?自接到劉凡傳訊,他便不惜損耗,將身法催至極致,一炷香內橫跨千裡之遙,饒是他修為精深,此刻也感氣息微浮,經脈隱有灼痛。
然而眼下絕非調息之時。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對著地精的方向做出張弓搭箭的姿態。
癱坐於地的辰龍猛然抬頭,隻覺周遭山林無端狂風大作,枝葉狂舞,沙石飛卷。他雖因修為不到入神感知不到天地間的靈氣流動,但那股自範無謀身上勃發而出的、令人神魂皆顫的凜冽殺意,卻讓他瞬間寒毛倒豎——這一擊,絕非等閑!
隻見範無謀周身空氣劇烈扭曲,無形波紋以他為中心層層盪開。方圓百裡之內的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向他虛握的“弓”與“箭”奔湧匯聚!磅礴的靈氣被強行抽取,在他指掌之間,化為一柄通體瑩澈的靈光長弓,與一支殺意凜然、箭簇處空間都為之微微塌縮的恐怖光箭!
範無謀眼神冰冷,繼續蓄著力,而那靈箭不停的吸納靈氣也變得愈發恐怖。
辰龍瞳孔驟縮,他還是第一次見入神修士全力出手,讓他害怕,但也讓他神往。
下一瞬,範無謀鬆開了虛無的“弦”。
那支靈氣光箭無聲離“弓”,隻是一閃,便彷彿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