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大郎…”
恍惚間,馮唐的耳邊又響起那晚母親追在他身後時的呼喚。
然而這呼喚不僅沒能給馮唐帶來溫暖,反而讓他渾身打了個顫慄。
如同瀕死之際注入的腎上腺素一般,讓馮唐開始渙散的神智突然清醒過來。
“不,不能就這樣倒下。我有用,我還有價值…”
【價值】,【作用】這兩個詞不停的在馮唐的心中盤旋,也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
“不能…不能讓人毀了拍賣會。我可是馮唐,我纔不要等到沒用的時候被人拋下山崖。”
“啊——”
一聲怒吼,響徹天際。
馮唐竟在瀕死之際突破了鍊氣五層,進入鍊氣六層,成為了夏城新的城主級高手。
“呼…呼…”
馮唐喘著粗氣,見李飛在人群中大殺四方,打的護衛隊員節節敗退。
當即用力一擲,手中偃月刀如同離弦之箭,劃破虛空朝著李飛襲來。
李飛大駭,萬萬沒想到馮唐韌性如此之強,這樣都沒倒下,反而瀕死突破,那自己今晚豈不是成了小醜,打了半天結果是幫馮唐做了嫁衣,竟成了他突破的陪練。
反觀馮唐卻不領他這個人情,那偃月刀又快又急,帶著斬殺一切的威勢與霸道,硬生生打斷了李飛掠奪拍賣品的節奏。
李飛直呼不妙,體內真氣所剩無幾,再打下去恐怕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見馮唐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朝自己攻來,當下也是耍了個心眼兒,突然襲擊一名普通的護衛隊員,馮唐見此也不得不停下對李飛的攻擊,轉為阻擋李飛殺了那個倒黴蛋兒。
然而李飛本就沒想殺人,不過是聲東擊西,攻其必救,好為自己尋求脫身的機會。
等馮唐反應過來,李飛的身影已是不知所蹤。
“馮隊長,後會有期,別送了,有空還是管管傻子林吧。”
手下人聞言怒不可遏,被壓著打了半天,現在馮唐剛突破,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時刻,豈能放著小子跑了。
然而卻被剛欲去追卻馮唐伸手攔下。
“等等,別去追了。”
說完,馮唐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要不是手下眼疾手快及時扶住才沒讓馮唐出醜。
見馮唐如此虛弱,眾人也明白剛才馮唐不過是虛張聲勢,強撐著逼退了李飛,但實際上早已是強弩之末。
當下也是警戒在馮唐四周,護其療傷。
幾顆珍貴的小還丹入肚,又運功行氣了片刻,馮唐便掙紮著站起身來。
“馮隊長,您要不再歇歇吧。”下屬紛紛勸道。
此時的馮唐一身青袍變的破爛不堪,下身也沾染了血跡與泥土。
然而他散發出來的氣質卻越發凜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勢不可擋。
馮唐擺擺手,沉聲道:“沒時間了,這裏拖的越久,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就會越多,傻子林的破壞也就越大,再玩下去就玩脫了。
聽我號令,留下兩支小隊守衛基地,其餘人,隨我入林平亂。”
眾人齊齊抱拳:“遵令”。
…………
離開傻子林的李飛第一時間就用了六壬神骰,感受著體內充盈的真氣,李飛喜笑顏開。
這玩意兒到底是誰製作的呢?竟有臨時增加修為的效果,至於相生相伴的陰氣,對其他來人說是折壽,但對李飛來說,同樣是補品。
陰陽魚可不管你是哪裏來的陰氣,進來就老老實實被磨滅被吸收成為李飛的一部分吧。
李飛朝著夏城的方向極速奔行,自他從馮唐那裏得知自己通緝令被取消了之後,他就有了新的計劃。
通緝令取消意味著他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夏城,完全不需要李莫走代勞,而自己親自去給許哥送折崖花和望龍血,也極大了減少了節外生枝的風險。
所以他才一直忍到最後也沒有使用六壬神骰,就是等著脫離戰場之後,趁傻子林的事兒還沒有傳到夏城,趕緊進夏城把事情辦了,主打一個時間差。
也因此,李飛此刻火力全開,絲毫不在意體內真氣消耗,務必要趕在天亮之後第一時間進城。
去晚了傻子林的信使比他先到,那他可就是自投羅網了。
一夜的奔行,讓李飛終於又來到了夏城腳下。
這座古城還是那樣,時間未在其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天剛矇矇亮,城門便緩緩開啟,一股歷史的厚重感撲麵而來,李飛也順著進城的人流走進了城內。
李飛深吸一口氣,如同遊魚般在人群裡穿梭,不多時便來到了辰龍小院的門口。
然而在推門的前一秒,李飛卻遲疑了。
自己該如何麵對辰龍和許哥呢?
難道我要告訴許哥,他的葯是我從傻子林搶來的。我犯的罪有你一份?
這次通緝令可是實打實的,難道自己要帶著許哥一起逃亡?
若他問自己趙靈兒去哪兒了,自己又該怎麼回答呢?
許哥那麼喜歡趙靈兒,能接受他喜歡的女人和他最好的兄弟出去一趟就變成了妖怪嗎?
更何況現在趙靈兒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自己的話,能去信於人嗎?
還有辰龍,他是個有原則的人,甄家的人做了惡,追擊千裡也要找他們要一個說法。
可現在自己在傻子林裡一樣做了惡,能要求他改變原則放了自己嗎?
自己和他是朋友,但朋友不該讓朋友難堪。
…………
李飛的心中很亂,但轉瞬間便變得堅定起來,他收回了推門的手。
自己不該把許哥和辰龍牽扯進來,那不是朋友該做的事兒。
有什麼罪過自己一力擔之,不管是誰要追殺自己,都來吧,我李飛一一接下。
李飛用陰氣探知到屋內確實有人之後,便把望龍血和折崖花隔空送到院子裏,留下了簡單的禁製和一句話。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問心無愧。——李飛留。”
做完這一切,李飛又如同一道輕煙隱入人群之中,彷彿自己從沒來過夏城。
睡夢中的許青山突然驚醒過來,心中似有所感,然而走到院子裏,除了見到李飛留下的包裹和那句不明所以的話之外,空無一人。
“李飛,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