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李飛也沒有心思再與葯攤老闆閑聊。
然而,他剛邁出步子,胳膊就被葯攤老闆緊緊拽住。
李飛麵露疑惑,質問道:“嘿,錢我都給你了,拉著我不讓走,幾個意思?咱倆可事先說好了一千雲岫幣,你該不會想坐地起價吧?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話音落,他手臂暗暗發力,一下掙脫了葯攤老闆的手。
葯攤老闆趕忙解釋:“你可別誤會,我六百裡做生意向來規矩,你給了錢買葯,藥材還沒拿呢。”。
聽到這個名字,李飛心裏暗自嘀咕,這名字可真夠稀奇的。
“原來是為這事兒,你這藥材味道刺鼻難聞,我不要了,送你吧。”,說完,轉身抬腳就走。
誰料,六百裡動作敏捷,一個箭步衝上前,又抱住李飛的胳膊,死活不撒手,嘴裏還不停地唸叨:“那可不行,說好了的買賣,你得把藥材拿走,不然不成了我訛你的錢嗎。。”。
李飛滿心無奈,這世上竟還有這般執拗的人,不要都不行。
此時,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飛心急如焚,哪有時間向眾人解釋,況且時間緊迫,無奈之下,隻能先妥協:
“藥材我要,可實在太多拿不下。我現在有急事,明天再來取。”。
六百裡這才鬆開手,拍著胸脯保證:“我六百裡做生意最是公道,童叟無欺。你明天來,我今晚就把藥材熬好,方便你攜帶。但你可一定得說話算話,別壞了我的名聲。”。
李飛心裏直吐槽,還公道呢,就一個訊息就收了自己一千雲岫幣,這哪是什麼公道買賣。
像是察覺到李飛的不滿,六百裡連忙介紹:
“我這些藥材可都是寶貝,都是我九死一生,從深山老林裡千辛萬苦採回來的。這藥名叫鬼不見,別看氣味難聞,但是熬成湯汁抹在身上,什麼豺狼虎豹,見了都得繞著走,在它眼前都當看不見。”。
李飛哪有耐心聽他吹噓,不耐煩地推開他:
“我現在事兒急,有話明天再說。”。
說罷,便分開人群,朝著蒲家村的方向快步奔去。
與此同時,在那間古樸的木屋裏,昏暗的燈光搖曳,甄有財一臉冷峻,正與麵前的人低聲交談。
“都查清楚了嗎?”。
甄有財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威嚴。
“查清楚了,這幾日他們一直住在離這兒不足百裡的村子裏。我盯了好幾天,沒發現異常,就是那叫李飛的小子,每天下午擺攤結束就匆匆趕回村子,像是有什麼要緊事。”。
“動動腦子,每晚必定回村,這還不奇怪?他們的修為如何?村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從他們顯露的修為看,不算高,大概在鍊氣一層到二層之間,肯定超不過三層。村子裏就他們倆,至於師承,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就像憑空冒出來的。”。
“師承都查不出來?”。
甄有財眉頭緊鎖,臉色愈發陰沉。
沉默片刻後,那人試探著問:“那,動手嗎?”。
“再等等,等人都到齊了再說。現在動手,風險太大。”。
“行吧,但得抓緊時間,沒多少時間了。”。
“我心裏有數,不用你提醒,退下吧。”。
那人離開後,甄有財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輕抿幾口,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而李飛對木屋中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此刻他滿心隻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
一路上,他將真氣源源不斷地匯聚到腿部,間歇性的施展出移形換影的法訣。
隻見他腳底生風,身形如電,所過之處塵土飛揚,遠遠望去,像是一輛疾馳的越野車,身後揚起滾滾煙塵。
好在他拚盡全力,終於在天黑前趕回了蒲家村。
許哥站在村口,翹首以盼,看到李飛的身影,原本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李飛暗自感慨,在這個沒有手機的世界,溝通實在太不方便。他對許哥說:“白天的事兒今晚來不及細講,一切順利。先準備一下,明天再詳細說。”。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盤膝而坐,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陰氣蝕體。
許哥雖滿心好奇,卻強忍著沒問。
這段時間,許哥一直卡在鍊氣一層巔峰,始終無法突破到鍊氣二層。
或許是體內陰氣的負荷太重,又或許是每晚與陰氣對抗的時間太短,總是差那麼臨門一腳。
修行之路,就是這般艱難,差一點兒就是差一點兒,急也沒用,隻能慢慢積累、沉澱,靠著水磨功夫突破。
不過,許哥也有了明顯進步,以前他連一炷香的時間都堅持不了,就喊著讓李飛打暈自己,現在已經能穩穩地堅持一炷香了。
由於下午極速奔行,李飛體內真氣大量損耗,到了晚上,真氣漸漸枯竭,後半夜更是難以為繼,對陰氣的抵抗陷入停滯。
那種蝕骨的疼痛再次襲來,彷彿有無數鋼針深深刺入骨髓,又疼又冷。
莫名的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明明正值盛夏,他卻感覺置身於冰窖之中。但李飛明白,這隻是疼出幻覺了。
看著昏睡的許哥,他心中滿是感慨,許哥太不容易了,半個身子都被陰氣侵蝕,比他的疼痛更加慘烈。
終於,黎明的曙光劃破黑暗,陰氣如同見了光的鬼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昨夜的痛苦彷彿隻是一場噩夢。
但李飛和許哥都清楚,這不是夢,而是從陰風洞帶出來的詛咒,像一條隱匿的毒蛇,時刻威脅著他們的生命。
在疼痛難忍的時刻,李飛不是沒想過砍掉小腿,徹底擺脫這無盡的痛苦。但他骨子裏是個倔強的人,砍腿就等於認輸,他絕不甘心。
再說,他若砍了小腿,許哥難道要把腰部以下都砍掉嗎?這顯然不現實。
李飛在心裏暗暗發誓:“陰氣,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徹底消滅,看看到底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李飛心裏也明白,和沒有思想的陰氣較勁兒,多少有些幼稚,不過是給自己打氣罷了。
清晨,許哥醒來時,李飛已經在運功恢復真氣了。
自從修為提升後,他的精力愈發充沛,真氣恢復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許哥收拾妥當後,迫不及待地坐在李飛身旁,詢問他昨天去傻子林的經歷,以及為何回來得這麼晚。
許哥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拋向李飛。
李飛笑著安撫:“別急,聽我慢慢說。”。
接著,李飛把將黃泉石賣給甄有財,以及用一千雲岫幣換來折崖花資訊的詳細經過,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許哥。
許哥聽後,饒有興緻地說:“這個甄有財,倒是個有趣的人物,有機會真想會會他。”。
李飛點頭應道:“會有機會的。”。
許哥接著分析:“我對他感興趣,是因為這甄家的生意經實在高明。雲岫幣是在傻子林做生意的人交的稅,寶貝也是各地生意人帶來的,他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坐在傻子林就能收錢收寶貝。”。
許哥不禁感嘆,“傻子林,到底誰纔是真傻子呢?”。
李飛思索片刻,說道:
“也不能完全說是無本買賣,甄家提供了安全的交易場所,這背後需要強大的實力支撐。荒野上危機四伏,他們搶了夏城的生意還能安然無恙,說到底,還是甄家實力雄厚,能鎮得住場麵。”。
許哥認同地點點頭:
“說的也是,甄家還算厚道,沒幹那些打家劫舍的勾當。”。
隨後,許哥問李飛今天有什麼打算。
李飛無奈地說:“能有什麼打算,先在家修鍊吧。雖說知道了折崖花的事兒,但要找到談何容易。就算去深山找,也得先確定範圍,不能盲目地一頭紮進去。”。
許哥擺擺手,提醒道:“我不是說以後,是今天。你不是答應了六百裡今天去取葯嗎?那葯聽起來挺神奇,說不定真有用。要是真像他說的,能讓百獸避退,對我們以後進山找折崖花,肯定有幫助。”。
李飛一拍腦門,這纔想起還有這事兒,畢竟那可是花了一千雲岫幣買的葯。
而且,他們的食物也所剩無幾。之前在珍品閣得到的二十個雲岫幣,都用來買那些難以下嚥的便宜乾糧了,跟壓縮餅乾似的,吃得他倆直犯噁心。
修仙修到他們這份上,也算是夠落魄的了。
現在兜裡還剩下三百個雲岫幣,也該去傻子林採買些物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