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的李飛總算是趕回了玄野鎮,總共也才花了一個時辰。
沒辦法,著急的情緒會讓人潛意識裏加快速度。
以李飛的身手,悄然回到齊玄廟毫無難處。
臨近玄野鎮的空氣中都夾雜著哀嚎。
如今這廟裏以及四周躺滿了死裏逃生的難民,狐妖做亂之後,鎮子裏還未倒塌的房屋不多了,齊玄廟雖不大,好歹可以遮風擋雨,在這危機時刻,哪怕離它近點兒似乎都可以多一分安全感。
人是需要寄託的,也因此不少人把鎮子外牢牢挺立的齊玄廟當做了自己的精神寄託,可能齊玄也沒想到,幾百年之後齊玄廟還能有如此“盛況”。
李飛心念一動,發動移形換影瞬間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的睡著的人們,這一路上他見過太多死傷,自認已經不會被這些慘狀擾動心神。
他見到母親抱著孩子的屍體痛哭,遲遲不願讓其入土;他也見到有人割肉喂母,而自己已經奄奄一息;他甚至看到當時欺負王二狗的李家三兄弟隻剩下老三形單影隻,癡癡傻傻;
這些人很多都來齊玄廟燒過香,可惜齊玄並沒有保佑他們。
求神不如求己,他們等著黑水城救援,殊不知早已被黑水城拋棄。
李飛心中雖可憐他們,但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隻想早點兒拿了東西趕緊走罷了。
“還好,禁製還在。”,見後院門上的禁製完整,李飛心中一喜,雖然王二狗不在,但等自己拿完東西再找找他,若他還活著就救他一命,若找不到他,那也是天意如此,自己已經儘力。
剛鬆了口氣的李飛突然猛的一回頭,因為他發現後院的石桌旁還坐著個人,這人手裏讀的書正是楚思恩當時送他的修鍊心得,類似於《修真界通用法術指南》這種書,雖不算高階,但對李飛來說意義重大,著實給他補充了許多蒲元沒能教給他的知識。
冷汗瞬間順著李飛的額頭滴了下來。
“這人是誰?他怎麼會在自己的院子裏?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怎麼一點察覺都沒有?”。
“若不是這人主動釋放了點兒轉瞬即逝的氣機,自己甚至都沒發現他,這下糟糕了,這人起步鍊氣六層,不可力敵。”。
李飛心驚膽戰,這突然出現的人讓他如臨大敵,他搞不清楚這人想幹嘛,因為未知,所以恐懼。
最終,李飛還是穩住心神,微微俯首道:“晚輩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招待不週,還望恕罪。”。
男子若無其事的放下手中書,雖是坐著,但他看向李飛的眼神中卻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彷彿他纔是院子的主人。
在月光的照耀下,李飛認出了眼前的人。
怕什麼來什麼,這人還真是當時圍剿青麵狐狸的大佬之一。
雖說這人臨陣逃脫,但他麵對的是盛怒的青麵狐狸,可不是李飛後麵打的半死不活的青麵狐狸,李飛知道自己的斤量,自不會認為自己比麵前的人要強。
沒錯,此人正是當日破了天羅地網,攪亂劉凡佈局,又在圍剿青麵狐狸的時候臨陣逃脫的洪磊。
可以說,玄野鎮有如今的慘狀,這口鍋青麵狐狸佔四成,劉凡佔五成,洪磊最少都得佔一成。
這樣的狠人突然出現在李飛的小院,和李飛麵對麵,怎能不讓李飛緊張。
本以為回來之後要麵對的是黑水城護衛隊,萬萬沒想到是遇到他。
李飛心中暗叫晦氣,但也無可奈何,打不過,跑不掉,隻能先看看他想幹什麼了。
可是麵前的人隻是直愣愣的注視著他,卻不開口說話,這讓小院中的氣氛顯得十分沉悶。
不得已,李飛硬著頭皮開口道:“前輩深夜到訪,可是需要晚輩做些什麼?”。
洪磊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李飛全身。
就在李飛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垮時,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洪磊,因為一些緣故我在這兒呆了好幾天了,沒想到此處是你的居所,多有打擾。”
洪磊的嘴上說著多有打擾,但語氣卻十分平淡,絲毫沒有不請自來的尷尬和慚愧。
李飛聽到洪磊如此說,當下也是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不是特地來找自己的,他之前就在這兒待著了,今夜隻是偶遇。”。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小院兒一待就是這麼多天呢?自己小院兒沒什麼特別的的啊?自己的那點錢對他這種人來說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
突然之間,李飛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這人在玩兒燈下黑,他臨陣逃脫,擺了其他幾個大佬一道,在黑水城的地界上,不知有多少人在找他報仇,所以,他特地躲在玄野鎮,躲在自己這個小院兒,壓根兒沒有離開。
高,實在是高。
正當李飛認為自己猜到真相的時候。
洪磊突然開口道:“我看你好像有些眼熟,當晚你也在鎮子中心。”。
這語氣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李飛心頭一緊,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他不敢撒謊,隻能謹慎回應:“晚輩……確實遠遠觀望了片刻。”
“遠遠觀望?”洪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你觀望著什麼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飛腦海中飛速運轉——洪磊顯然是在試探他看到了多少,怎麼回答,難道說自己看到他臨陣逃脫?
不行,這樣說很可能激怒對麵的人,儘管他現在是在避禍,但萬一他發神經就是要殺自己怎麼辦?
李飛想了想回道:
“晚輩看到前輩與其他幾位前輩圍剿那妖狐,”李飛反覆斟酌著用詞,“後來戰況激烈,妖狐凶性大發,晚輩修為低微,不敢久留,便提前離開了。”
這是精心設計的真話——既承認在場,又暗示沒看到洪磊逃跑的關鍵時刻,還給自己找了個合情合理的離開理由。
洪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慢慢站起身,雖然沒有做出攻擊的舉動,但那股鍊氣六層的氣場卻讓李飛感到呼吸困難。
“提前離開?很明智的選擇。”洪磊繼續問道,“那你可聽聞,後來發生了什麼?”
“晚輩不知。”李飛低頭,始終保持恭敬姿態。
“哦?是嗎?”洪磊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