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姓掌櫃所言,傻子林不過是個大集市。
放眼望去,隻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木柵欄,連個像樣的大門都沒有。
那些房屋隨意地分佈在山腳,大多是一層的茅屋,還有眾多露天擺放的小攤,顯得格外突兀。遠遠瞧去,傻子林就如同一塊趴在山腳下的牛皮癬,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李飛和許青山從木柵欄的缺口踏入傻子林,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裏商賈雲集,熱鬧非凡,確實不遜色於夏城的集市。
集市沿著一條蜿蜒通往深山的土路展開,茅屋與簡陋的攤位錯落分佈,五顏六色的布幔在風中呼呼作響。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有的聲音粗獷豪放,有的則婉轉悠揚。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香料的味道,還夾雜著皮革與鐵器的氣息,再混合著塵土味,讓人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原始而粗獷的生命力。
人群熙熙攘攘,服飾各異。
有頭戴狗皮氈帽、身披獸皮,腰間別著短刀的獵人;有身著長袍,神色精明的商人;還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蹲在角落裏,眼神空洞地望著來往行人。
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常見的有布料、皮毛,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肉類。
引人注目的是,一些攤位上擺放著奇異的玩意兒,比如冒著火焰的石頭、閃著寒光的刀刃,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這些攤位前往往擠滿了人。
當然,集市的角落還有那殘忍的人口買賣。
看著那些楚楚可憐的妙齡少女,李飛和許青山也愛莫能助,隻能在心底默默祝願她們能有個好運氣。
在集市裡,李飛和許青山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滿心好奇,東瞅瞅西看看。
不少寶貝讓他們看得心癢難耐,可無奈囊中羞澀,隻能飽飽眼福。逛了一會兒,李飛覺得來對了地方。這個集市給他的感覺格外自由、粗獷,彷彿什麼都能買賣。
最奇葩的是,他們看到一個攤位上放著一堆灰,李飛好奇地詢問貨郎這是什麼灰,那貨郎竟聲稱是他父親的骨灰,這可把李飛和許青山驚得目瞪口呆,心想這人真是荒唐,把人都當傻子了,怎麼會有人買他父親的骨灰。
李飛琢磨著找個地方支個攤,試試能不能把黃泉石賣出去。在傻子林擺攤無需提前繳費,等賣出貨物後,管理者才會收取千分之一的貨款作為稅費。
就靠著這千分之一的稅費,傻子林的主家賺得盆滿缽滿。
正當李飛和許青山在集市裡四處尋覓擺攤地點時,一個身著青衫小褂的小廝像沒長眼睛似的,一頭撞在了李飛身上。
受影視劇的影響,李飛瞬間警覺,覺得十有**是碰上扒手了,這小廝很可能就是下手之人。
於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廝的手腕,厲聲喝道:“你幹什麼?走路不長眼睛嗎?撞了人就想跑?”。
那小廝顯然沒料到李飛反應如此迅速,感覺自己像撞到了一棵樹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拚命掙紮,試圖擺脫李飛的鉗製,可李飛身為鍊氣一層的修士,隻需稍微用力,小廝便疼得連連求饒:“大人,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小心衝撞了您,饒了小的吧,饒了小的吧……”。
小廝這麼一叫嚷,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
傻子林有規定,不許在集市內爭鬥,出了集市則不受限製。
李飛和許青山初來乍到,不想惹事生非。李飛摸了摸懷裏的黃泉石,發現還在,心裏不禁犯嘀咕,難道是自己誤會他了?於是,他鬆開了手,告誡小廝下次走路小心點,撞到別人可沒他這麼好說話。
拋開這個小插曲,李飛和許青山找了個地方支起攤位,擺上黃泉石。
他們身上能賣的,也就隻有這塊石頭了。
然而,在傻子林,黃泉石並不顯眼。拳頭大小、如紅水晶般的石頭在這裏不算稀罕。
懂行的人不願買,不懂的人又看不上。
他們枯等了約兩個小時,此時已過正午。李飛估摸了下時間,對許青山說:“再等一個小時,要是還沒人買,咱們就得回去了,明天再來。”。
許青山明白李飛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李飛接著說:“我去那幾個賣草藥的地方問問,看看他們知不知道咱們要找的三味葯,你先照看一下攤位。”。
許青山點頭應允,說等李飛問完回來就啟程回蒲家村。
李飛順著路來到之前路過的一個葯攤前。
之所以選這個攤位,是因為整個集市的葯攤中,就這個攤的草藥氣味最難聞,讓人印象深刻,他覺得攤主或許有些本事。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衣,滿臉麻子,額頭皺紋很深,麵板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裏討生活,飽受風吹日曬的人。
李飛禮貌地表明來意,向他詢問蒲元提到的三味藥材。
可這攤主脾氣不太好,理都懶得理李飛,隻問他買不買葯,不買就趕緊走,別耽誤他做生意。
李飛忍不住吐槽:“你這葯攤味道這麼大,人都被熏跑了,誰還來買你這些不知是什麼的藥草。”。
其實,隻是李飛不認識這些草藥罷了。
攤主倒也沒生氣,似乎沒興趣和李飛鬥嘴,說道:“我這些藥草你不懂就別評價,自然有懂行的人來買。你說的東西,有一味我可能知道,但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這話讓李飛瞬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鬥嘴了,急忙湊到攤主身前,急切地問:“此話當真?”。
攤主一臉嫌棄,把李飛推到一邊,讓他離自己遠點。
李飛立馬換上諂媚的笑容,說道:“大哥,大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小弟不懂事。您知道哪味葯,您快說,小弟出錢買。”。
說著,又不顧攤主的嫌棄湊了過去,就差給攤主捶腿捏肩了。
攤主冷笑道:“我這兒沒有你說的葯,隻是知道其中一味葯的訊息。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嗯?”。
這一下把李飛問住了。李飛思索片刻,實在想不出理由讓攤主告訴自己。他甚至動了武力威脅的念頭,可一來傻子林規定不許動武,二來即便動武,也難保攤主會說實話,萬一惹惱了他,被他騙了怎麼辦?這可是關乎生死的大事,可不敢冒險。
於是,李飛試探著問:“要不我把你的葯全買了,你就把訊息告訴我?”。
攤主挑了挑眉,點頭道:“行,不過我這些藥草可不便宜,一千個雲岫幣,不還價,拿錢來吧。”。
李飛此時也顧不得攤主獅子大開口了,連忙應道:“沒問題,沒問題,隻是錢得緩幾天,我剛到這兒,身上沒帶這麼多錢。”。
攤主答道:“行,我就在這兒擺攤,要是我的藥草先被別人買走了,那我可就不等你了。”。
李飛忙說:“好,好,我儘快回去拿錢。”。
與攤主約定好後,李飛趕忙回到自己的攤位。見黃泉石還沒賣出去,他既開心又憂心。
許青山見李飛回來,詢問情況如何。李飛把要一千個雲岫幣買藥草換訊息的事告訴了許青山。
許青山雖然罵那賣草藥的不仗義,但當下籌錢纔是當務之急。
許青山接著說,剛纔有人出價二十個雲岫幣買黃泉石,被他拒絕了。
李飛聽後,連說拒絕得好,珍品閣當初打發叫花子都給他們二十個雲岫幣,他們怎麼能看得上這區區二十個幣呢。
之前李飛和許青山不知道黃泉石的價值,現在有了參照,至少得值一千個雲岫幣。
可關鍵是,真有人願意出這個價買嗎?李飛和許青山心裏都沒底。
許青山提議他去其他幾個葯攤問問,說不定有人也知道那幾味葯。
李飛覺得這主意不錯,不過提醒時間不多了,讓許哥快去快回。
許哥辦事效率頗高,不到半個小時就問完了其他幾個葯攤,可得到的答覆都是沒聽說過那幾味葯。
看來,現在隻能想辦法湊齊一千個雲岫幣,去買藥草換訊息了。
時間不早了,李飛和許哥收起攤位,趕忙往回趕。
回到家時,天色已暗,他們回來得稍晚,沒多久,那每日必來的疼痛又開始發作,他們隻能運功抵抗。
和往常一樣,最後都是由李飛把許青山打暈,獨自承受著疼痛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