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很毒,即使黑風寨的土匪們藏在樹蔭裡,依舊汗流不止。
這也讓他們信心大增,他們相信車隊一定會來林子裏歇息,大中午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不來密林裡還能去哪兒?
很快,一行人駕車出現在土匪的眼前,沒錯,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派頭,護院兒,小廝,僕從,馬車,浩浩蕩蕩三十來人,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朝著密林走來。
這不是肥羊,什麼是肥羊?一看就是毫無經驗的雛。
馬狗兒有些緊張,他也知道臨時起意的劫道風險很大,以往做買賣都是提前踩了點兒,但如今,沒這個時間給他慢慢調查了。
老七安排的很合理,他把人馬分為兩波,一波在密林深處,一波在林子口躲著埋伏。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可以等人馬進了林子之後,前後夾擊,使其首尾不能兼顧,對這種隻知道拿錢辦事兒的護院,很容易就可以擊潰他們。
二是一旦情況出現不妙,兩波人馬分頭逃跑,至少可以避免被一網打盡。
馬狗兒摸了摸稀疏的鬍鬚,頗為欣賞的又看了老七幾眼,隻覺得這小子真能幹,加入山寨以後也沒有反心,辦事兒做人都相當不錯。
可惜就是大家一直也不敢問當年在洪家村有沒有誤傷他的家人,等這票幹完了,就回去問問,要是有的話,讓兄弟們給他賠個不是,擺上兩桌,都是兄弟,話說開了就好了,以後還需要他來分擔更多的擔子呢。
…………
敗了,土匪們敗的一敗塗地。
老七的計謀沒有錯,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計謀毫無用處。
誰能想到車隊裏藏著一個修士呢?或許應該想到的,沒有兩把刷子,誰還敢在黑風寨的勢力範圍裡亂逛。
黑風寨剩下的五位當家跪在地上,老四老五已經死了,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有車隊的,也有土匪的。
雙方加起來活著的人不超過十五個,大多數都是黑風寨的人。
車隊僅剩下一個老頭兒和一個富商模樣的男人。
馬狗兒心中懊悔:“差一兒就成功了,就差一點兒。這該死的仙人。”。
“黑風寨的人?”。
老頭兒坐在斷裂的馬車上,居高臨下的問道,他的聲音不大,但眾人聽的一清二楚。
馬狗兒他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這老頭兒看起來弱不禁風,但誰要是被他的外表給迷惑了,一定會付出血的代價。
沒人比他們更明白這老頭兒的恐怖,僅僅一個人就殺了他們三十幾位兄弟,刀槍不入,健步如飛,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過,能徒手把他們的刀槍折成麻花。
不知道為什麼,還留了他們這十來個活口。
或許是,仙人的心情好吧,殺了這麼多人,為什麼會心情好?
老七和其他人一樣,頭叩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他的手心全是汗。
老頭問什麼,馬狗兒答什麼,隻希望馬狗兒回答的好一點兒,能讓仙人放了自己這些人。
“黑風寨還有其他人嗎?”。
老頭兒繼續發問。
馬狗兒小心回答道:“沒了,黑風寨的人傾巢出動了。”。
老頭兒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那黑風寨可還有錢財?”。
馬狗兒心中一顫,仙人都這麼愛財嗎?可自己哪還有買命錢。
“也沒了,兄弟們乾這票,就是孤注一擲,別無他法了。”。
老頭兒的聲音有些懶散,“是這樣啊?那留你們還有何用?”。
此話一出,土匪們心驚膽戰,俱感到死到臨頭。
這時,那一直未發話的富商開口道:“仙長,留一個吧,別的車可以不要,那輛裝著財貨的車,還缺個人趕啊。
其實富商的心裏很惱怒,他恨土匪,也恨這老頭兒。
他舉家搬遷夫人城,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他保護自己,可這老頭兒非得等人死完了纔出手,如何不讓他感到惱怒,但形勢比人強,他又如何敢對仙人擺臉色,不得已替土匪求起了情,畢竟自己這邊就剩仙人和自己了,誰去趕車呢?讓他拋棄財務,那還不如讓他死了。
老頭兒聽完似乎覺得有些道理,點了點頭,開口道:“聽到我東家說的了嗎?”。
“留一個。”。
老頭兒的話說完,馬狗兒等人依舊趴在地上,似乎沒聽明白老頭兒意思。
“嗯?我說的不明白嗎,你們這十三個人,活一個…”。
這次眾人明白了,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儘管這個機會隻有一個。
平日裏腦子不太靈光的土匪,彷彿突然開了竅。
沒有人發放號令,也沒人喊開始,這些往日裏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生死相交的兄弟陡然開始拳腳相加,刀劍相向。
仙人說了,活一個,可沒說活誰。別人都死了,自己不就活了。這可不是論資排輩的時候。
當老七抬起頭的時候,馬狗兒已經弄死了他身旁的老二。
老二是個花架子,腦子有一點兒,身體素質差的很,完全不是黑風寨老大的對手。
他被馬狗兒活活勒死,死之前仍舊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的腦子隻是有些小聰明,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丟了性命。
老七翻身一滾,躲過了背後一擊,這刀是奔著把他劈成兩半來的,劈他的人,還給他敬過酒。
老七沒有言語,他突然也不緊張了,抄起地上有些豁口的刀回身和其戰在一起。
兄弟不兄弟的,活下去再說。
不出意外,當老七解決完其他兄弟的時候,馬狗兒也砍掉了老六的頭。
黑風寨終究是憑實力說話,對馬狗兒威脅最大的也就是幾位當家,當家的先被弄死了,其他人不足為懼。
如今場中隻剩下老七和馬狗兒相對而立,兩人渾身血汙,一人清理了雜兵,一人清理了頭目,兩人終究是要分出個勝負。
這一番自相殘殺,讓富商有些害怕,下意識的想躲在老頭兒身後,隻是老頭兒坐在車頂,讓他無處可躲。
倒是那老頭兒坐在車頂看的津津有味,滿懷期待的等著二人決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