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李飛熄了篝火就進了鎮子。
街道上暫時還沒多少人,隻有些勤勞的小販兒提前佔好了位置,等待第一單生意的開張。
李飛孤身一人很快就在鎮子裏轉了一圈兒,鎮子不大,不過比傻子林要好的多,畢竟是正規城池,比傻子林那種半路出家的聚集地要強不少。
李飛特地去官府的告示牌前觀摩了一番,發現上次的通緝令還是十年前的,看來夏城上報秦茂文被滅門之後,天道盟的人似乎並沒有重視李飛這個小雜魚。
當然,也有可能是夏城的通緝令隻在夏城管轄的區域裏生效,黑水城壓根兒不買它的帳。
在這裏沒被通緝讓李飛開心不已,連續兩個月高強度逃亡,讓他也有些吃不消,確實得找個地方休整一番。
李飛先是去給自己換了身行頭,他不在乎自己穿的如何,但成天像個乞丐似的到處亂竄也確實有損形象,當然,他也為趙靈兒挑選了一套粉色長袍。
之後,李飛找到了玄野鎮的鏢局,因為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逃的太匆忙,劉寶的骨灰還在他的身上,而李飛想讓劉寶能回到自己的村裡入土為安。
鏢局的門麵兒不大,也就正常店鋪大小。
但李飛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內有乾坤,演武和生活的院子都在後院藏著,不進來還真是發現不了。
很快,就有人迎了上來。
“這位客人,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我有一單貨,需要幫我送一下。”。
“來,這邊兒請。”。
兩人進了偏廳,很快就有人端上了茶水,李飛照例端了端杯就放下了。
出門在外,少喝一口水渴不死。
那人看出了李飛的謹慎,不過並未在意,荒野上,不小心的人早都死了。
李飛也沒有和這人繼續寒暄,直截了當從懷裏掏出了裝有劉寶骨灰的袋子,放到了桌麵上。
那人沒有伸手開啟,隻是盯著李飛問道:
“客官,這不是違禁品吧?方便驗貨嗎?”。
李飛點了點頭:“無妨,朋友的骨灰,幫我送他回家。”。
那人小心翼翼的開啟口袋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是骨灰之後又合上了袋子。
“客官是想送往何處?”。
“夏城,天宇村。”。
那人眉頭緊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夏城,他知道,但天宇村,他還真沒有聽說過,估計又是哪個不知名的小村子。
不過不要緊,可以去了慢慢找,邊找邊問就是了。
那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說道:“這單生意我錦繡鏢局可以接,隻是價格嗎,不會太低。”。
李飛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人遲疑的伸出一根手指,“一千雲岫幣。”。
似乎是怕李飛嫌太貴,連忙又說道:“當然,客官您要是嫌太貴,也不是不可以談。隻是您也知道,夏城離這裏還隔著黑水城呢,路途遙遠,而且這天宇村我們連聽都沒聽過,還不知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找到…”。
李飛沒有和他廢話,掏出一千雲岫幣拍在了桌上,“成交。”。
之後起身便要離開。
那人連忙站起來問道:“客官,您這…您就不怕我們拿了錢不辦事兒,昧了您的錢?”。
李飛背對著那人,聲音平穩而霸氣:“如果讓我發現,我朋友的骨灰沒有送到,我保證,你們全鏢局的人都會下去給他陪葬。”。
說完便腳步不停的離開了鏢局。
直到李飛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那人才緩過神來,對於李飛的威脅他並不害怕,放狠話,誰不會呢,不過他錦繡鏢局一向以守信著稱,接了這單生意,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也一定會送到目的地。
他之所以這樣問,隻是對李飛感到好奇,什麼人會花一千雲岫幣隻為送一袋骨灰,哪裏的青山不埋人?
離了鏢局的李飛,順手買了些吃的帶回了破廟。
之後又把鎮上的事情告訴給趙靈兒,告訴她這裏暫時是安全的,計劃在此休整一番。
趙靈兒對此自然無異議。
“飛哥,那咱們最近住哪兒,住客棧嗎?還是…”。
李飛打量了一下齊玄廟,心中有了個主意。
“就住在廟裏吧。我看了下,找人來稍微修繕下,就可以住人了。”。
齊玄廟是兩進的院子,外麵是廟,裏麵是兩間屋子,畢竟之前剛修建的時候,是有廟祝和香客的。
想來這兩家破破爛爛的屋子就是當時廟祝居住的地方。
此時,王二狗也被李飛手中食物的香味驚醒。
揉揉眼睛發現對麵那兩人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衣裳,正吃的滿嘴流油,讓王二狗不禁有些憂傷。
明明昨天晚上還和自己差不多呢?果然,隻有自己是真乞丐,他們都是裝的。
趙靈兒人美心善,給王二狗也遞上了兩個肉包子,讓這個半大小子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李飛笑了笑,對著王二狗招了招手,王二狗很識時務,他知道這兩人中李飛纔是說了算得那個,所以連忙屁顛屁顛兒的跑到李飛身前,也許是怕身上的味道熏到李飛,特地在李飛身前三尺站定。
李飛認真的問道:“王二狗,你想當一輩子乞丐嗎?”。
王二狗聽聞此言一臉茫然,誰想當一輩子乞丐,我王二狗也是有夢想的人好嗎?隻是時運不濟,淪落至此罷了。
王二狗下意識的說出不想,他有種感覺或許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李飛點點頭,掏出五百雲岫幣交給了王二狗。
“我也是街麵上跑過的人,大概的行情我也瞭解,我現在給你錢,你去鎮上找一些人過來,把齊玄廟修一修,我和你靈兒姐打算在這裏住一陣子了。”。
“以後,你就是齊玄廟的廟祝了,幹得好,我會給你工資的。”。
王二狗不知道廟祝是幹嘛的,他隻是聽說過有這麼個玩意兒。
但他聽懂了李飛說要給他酬勞,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雲岫幣,竟然沒有生出一絲貪婪之心。
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他此生僅有的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然而他甚至不知道眼前兩人的名字。
王二狗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激動的對著李飛說道:“大爺,謝謝,我肯定可以辦好這件事兒的。”。
說完便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