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樹昏鴉,玄野鎮郊外。
王二狗從來沒有想到有人會和乞丐搶住的地方,直到今晚。
兩個不速之客就這樣直愣愣的闖了進來,王二狗有心阻攔,但一想到自己不過十六歲,敢上去阻攔怕不是得挨頓打,於是隻得老實站在一旁。
畢竟那男人長得雖不甚俊朗,穿的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讓人望而生畏。
他身邊跟著的女子未施粉黛,衣著普通,但無論是身段兒還是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這兩人正是逃難至此的李飛和趙靈兒。
夜色已深,兩人沒敢直接進鎮子裏去,看到鎮子外麵有個破廟,打算先來此過一夜再說。
對於裏麵兒還藏著個小乞丐,也讓他倆有些始料未及。
李飛上下打量了一番,破廟不大,不過比當時李飛逃出青遠集時遇到的破廟要強。
雖然也是四處漏風,好歹還沒有房倒屋塌,中間的台上的神像也還立著,隻是破破爛爛,半個腦袋都沒了。
看出小乞丐有些拘謹,李飛盡量擠出個溫和的笑容。
“小孩兒,你今年多大了?你叫什麼名字?”。
“王二狗,16歲。”。
李飛沒有問他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也沒有問他為什麼睡在破廟裏。
顯而易見,或許是早早的父母雙亡,才淪落至此吧。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我不白問,你要是回答的好,我給你十塊雲岫幣。”。
王二狗一聽有錢拿,頓時兩眼放光,連連點頭。畢竟在以往,他乞討一天未必能討到一塊雲岫幣,乞丐這行兒,不好乾。
李飛直視著王二狗,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王二狗偏著腦袋想了想,因為他有些發育不良,身子略顯薄弱,頭就顯得大,看起來稍顯滑稽。
“我們這兒叫玄野鎮,這個廟叫齊玄廟。都歸黑水城管,不過我從來沒去過城裏,都是在鎮子上討生活。”。
李飛心裏笑了笑,這小乞丐還挺有自尊心,討飯就討飯,還說自己是討生活,不過也並未點破,畢竟誰不想過體麵的生活呢。
“那你知道鎮子上有多少人嗎?”。
“不知道,幾千人吧,或許有幾萬人,誰知道呢,人們總是來來往往,來去匆匆。”。
對於這個回答李飛並不意外,畢竟一個小乞丐,哪知道鎮上有多少人,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鎮子不小,在這種環境下,算得上是個大鎮子了。”。
“那最近鎮上有沒有什麼大事兒發生,比如發出通緝什麼的?”。
王二狗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應該沒有,沒見有人張貼告示啊?大事兒嗎,最近鎮子上的首富王老爺,他的小妾給他生了個兒子,那傢夥,他一高興,擺了三天流水席,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的飯呢。”。
說著說著,王二狗竟然不爭氣的流下口水。
他伸出手擦了擦,接著說道:“但王老爺已經七十歲了,人們都說這兒子不是他的,不過誰在乎呢,大家隻想趁機吃頓好的罷的。”。
李飛打斷了王二狗的喋喋不休,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他不太想聽,他隻想知道鎮上有沒有發出對他倆的通緝令,不過看來,這個鎮子暫時還沒有得到通緝他倆的指令。
李飛從懷裏掏出十塊雲岫幣,遞給了王二狗,王二狗連忙伸手接過,彷彿這是世上最好的寶貝。
李飛一陣恍惚,當時珍品閣的陳掌櫃或許也是這樣看他和許哥的,所以給了自己二十雲岫幣。
李飛嗬嗬一笑,覺得自己還是小氣了。
他開口喊了一句二狗,讓已經躲在角落的王二狗嚇了一跳,還以為李飛是後悔了,想要把錢要回去。
李飛把王二狗招到身前,繼續問道:“再問你一個問題,回答了再給你十塊雲岫幣。”。
王二狗疑惑不已,這傢夥看起來其貌不揚,衣著平平,這麼大方的嗎?
難道自己這是遇到了醜護衛和美公主?王二狗不禁把眼前的兩人和話本裡的故事聯絡到一起。
李飛可不管王二狗怎麼想,隻是開口問道:
“二狗,這廟為什麼叫齊玄廟啊?又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對於常年生活在這裏的王二狗來說,這個問題簡直是送分題,幾乎是想也沒想的說道:
“聽說很久很久以前鎮上有個叫齊玄的教書先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白日飛升了,當時的人們感念他的功德,就在鎮外給他立了廟,希望他念在鄉裡鄉親的份兒上,能夠給鎮上的人多多關照。”。
“不過後來,人們發現這齊玄廟並不怎麼靈光,所求無應,於是香火熄了,廟祝也跑了,這不,百來年過去了,這廟就成這樣子了。”。
李飛隻是當個故事聽一聽,沒想到這廟的由來這麼魔幻。
李飛沒有食言,又拿了十塊雲岫幣給了王二狗,至少不能比陳掌櫃還小氣吧。
之後,李飛和趙靈兒走到一邊,抬手揮出一道屏障。
這屏障正是楚思恩送給李飛那本筆記上載的小法術,像什麼障眼法,隔音咒之類的在筆記中都有記載,對付對付普通人,足夠了。
畢竟《赤祖伏魔訣》中記載的都是些大神通,對這些奇淫巧技般的術法還真有記載,這讓李飛空有一身修為,卻常常捉襟見肘。
因此在逃亡的路上,李飛也是一邊逃一邊學,一邊不停的懷疑是楚思恩坑了自己,讓自己背了大黑鍋,一邊又感念楚思恩對自己也確實不薄,又是送春蟬淚,又是送術法的,讓李飛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糾結之中度過。
趙靈兒開口問道:“李飛,怎麼說,明天是去鎮子上探探嗎?”。
李飛點點頭:“嗯,不逃了,逃了這麼久了,該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出來是來找機會的,一直逃命那哪兒成啊。”。
“既要找葯,還得想辦法突破入神,再這樣折騰下去,時間都浪費了。”。
“明天我就進鎮子裏探探,今晚就先在這兒休息吧。”。
趙靈兒沒說話,現在的她對李飛是言聽計從,因為她也知道,靠她自己,是擺脫不了仙種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明顯的感覺仙種在體內日漸壯大,那種子上的枝芽似乎又大了一分,她有預感,或許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變成秦永那樣的怪物。
她掩蓋住自己的情緒,和李飛一樣坐在了火堆旁,靜靜的等著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