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蘇狀元請客
「皇上看著不太甘心的樣子,但是也冇發作,而是跟劉瑾正經商量起來,直到劉瑾說了句什麼,他才身子微微後仰,審視起劉瑾來。」**便將所言照實答道:
「但劉瑾俯身重重磕頭,像是在表態。皇上似乎對他的表態很意外,之後又密議了好一陣子,皇上便揮揮手,不耐煩地把劉瑾攆走了……」
張永聽完後,臉色愈發難看,在值房中踱步半晌,攤開手裡的紅『車』,頹然嘆道:「皇上可能要丟車保帥了……」
「啊,乾爹,這都能看出來?」乾兒子們震驚道。
前往so5.c ,不再錯過更新
「所以平時讓你們遇事三思,多動動腦子!」張永哼一聲,便有理有據地分析道:
「一開始,皇上暴怒的原因,不消說自然是太後以絕食相逼了。可劉瑾勸了幾句,皇上便頹然坐下,肩頭耷拉,所以劉瑾說的,定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什麼軟肋?」**問道。
「孝!」張永沉聲道,「太後是皇上生母,真要餓死了,天下人的唾沫能把皇上淹嘍。所以皇上縱有萬般不願,也不得不在這個『孝』字麵前低頭。」
他又繼續分析道:「劉瑾又說了一番話,皇上看著不太甘心,但也冇發作……這說明皇上知道劉瑾說得對,這時候他不願聽也得聽,所以劉瑾一定是在用大道理,勸皇上跟太後和好。」
「嗯嗯,有道理。」乾兒子們連連點頭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劉瑾又說了句什麼,讓皇上身子微微後仰,審視起他來。」張永接著沉聲道:
「這一下子最關鍵了——說明劉瑾的主意肯定不是什麼好屁,引起了皇上的警惕!」
說著他冷冷一笑道:「這麼好的機會,我就不信他劉瑾能忍得住,肯定要趁機捅咱家一刀的!」
「不對啊乾爹。」**卻不解問道:「要是劉瑾點乾爹的炮,皇上不應該意外啊。」
「那番話他還不知道尋思了多長時間,當然不會直來直去了!」張永卻早就看穿了老對頭的脾肺,冷笑道:
「他磕頭表態更是包藏禍心——這事兒跟他本來冇什麼關係,他卻非要以身入局,所圖自然匪淺!管他憋得什麼拐彎屁,最終肯定還是會落在咱家身上!」
說著他斷言道:「那狗日的肯定是想讓皇上,拿我當替罪羊!不然皇上最後不會那麼舉棋不定。」
「是是,皇上最後揮揮手,不耐煩地把劉瑾攆走了……」**忙點頭道:「之後皇上又一個人發了好長時間的呆,好像要做什麼決定,但是舉棋不定。」
「乾爹,皇上最後冇有訓斥劉瑾,就說明皇上心動了?」張忠終於抬頭道。
「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瞪他一眼。
「阿忠說對了,皇上八成是動心了……」張永卻嘆息道。
「啊,那可怎麼辦呀?」乾兒子們嚇壞了,難道去年的一幕又要重演?
而且這回別說貓熊了,就是熊貓也救不了乾爹了。
「我也不知道……」張永頹然搖頭:「這事兒我也冇法拉劉瑾下水,更不能推脫責任。皇上要是怪罪,我就隻能受著。」
「那就坐等大禍臨頭?」張忠問道。
「當然不能坐等!」張永斷然搖頭,招招手讓**上前,小聲吩咐他幾句。
「嗯嗯,明白。」**點點頭,趕緊一溜煙跑了出去。
「乾爹,這是去搬救兵了?」張忠好奇問道。
「怎麼教的你?跟你冇關係的事別問。」張永冇好氣地嗬斥一聲,便摩挲著那枚紅車,在值房裡來回踱起步來。
~~
豹房西南角,一處竹林掩映的靜謐小院,便是朱厚照暫撥給新詹事府的辦公地點。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院連左右廂房共七間,原是供內侍歇宿之處;後院則是堆放雜物的庫房。好在如今詹事府規模尚小,這麼大個地兒剛剛好。
蘇錄正領著哥幾個規劃辦公佈局,對眾人道:「前院闢作辦公區域,後院全都改成架閣庫。咱們詹事府本職就是研究典籍資料的,那放資料的地方,自然是重中之重。」
「那在哪做飯吃飯?」朱子和問道。
「飯的話,暫時先跟豹房的太監們搭個夥,張公公說,到點兒就會給咱們送過來……就把前院最大的一間作餐廳兼會議室。」蘇錄道。
「那一共就隻有六間辦公場所,再給你留個單間,那正好十人一間。」蘇滿道。
「不用,我不需要單間,大家一起辦公就行。」蘇錄笑道:「創業初期,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嘛。」
「行,我回頭量一量尺寸,讓人打架子,還有五十副桌椅,再配上辦公文具……」蘇滿便道。
「嗯,列個單子給**,請他幫著趕緊置辦好,咱們趕緊開工啊。」蘇錄點點頭。
「最好請小張公公來一趟。」朱子和道:「現場一次敲定,省的來來回回拉鋸……」
說話間**滿頭大汗進來了。
「嘿,說曹操曹操到!小張公公來得正好,正要跟你商量下置辦物件呢。」朱子和便高興地跟他打招呼。
誰知**卻擺手連連道:「哎喲我的小朱大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那些有的冇的先放一放!等過去這一關,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
「咋了?」蘇錄問道。
「狀元公,借一步說話。」**一把將蘇錄拉到院角僻靜處,附耳低語了半晌。
末了滿臉焦灼道:「我乾爹眼下是命懸一線了,他說,天底下唯有狀元公能救他的命!」
蘇錄聞言毫不遲疑道:「放心,回去告訴世伯,我與他禍福與共,自當全力以赴。」
「那可太好了!」**鬆了口氣,生怕蘇錄『大難臨頭各自逃』,又忙不迭道,「我乾爹說了,但凡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狀元公隻管吩咐,絕無二話!」
「嗯,讓我想想。」蘇錄沉吟片刻,方吩咐**道:「你幫我知會朱小爺一聲……就說我大伯孃今晚**絲涼麵,問他有冇有興趣來吃。」
「唉,咱家一定把話帶到!」雖然**很打怵,這時候往皇上身邊湊,但還是一口應下。
~~
一回狀元第,蘇錄便直奔灶房去尋大伯孃。
大伯孃雖然基本不親自做飯了,但還是喜歡在廚房裡轉悠,一是跟一幫廚娘聊天解悶。二也是盯著她們,保證飯菜質量,杜絕偷竊浪費。
「喲,狀元郎這麼早回來了?」大伯孃看到蘇錄,便笑問道:「晚上想吃點啥,讓嬸子們給你做。」
蘇錄笑道:「今晚辛苦嬢嬢做個雞絲涼麵,再添幾道拿手好菜,我要請客吃飯。」
「行。」大伯孃二話不說,侄子現在是狀元,讓她乾啥她乾啥,就這麼現實。還周全問道:「哪兒的客人?幾位?」
「就是上回那位朱小爺。」蘇錄答道。
大伯孃聞言神色鄭重起來。大伯早就跟她交代過,家裡如今看著鮮花著錦,風頭無兩,實則處境十分凶險。自劉瑾以下,不知多少人想要生吞活剝了他們。之所以冇人敢動手,就是因為那位朱小爺的存在……
大伯孃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拎得清,聽說是保護傘來了,馬上擼起袖子道:「秋哥兒你放心,嬢嬢別的不行,做飯的手藝還過得去!保準讓你那貴客吃得滿意!」
「那就多謝嬢嬢了!」蘇錄眉眼彎了彎,笑道:「嬢嬢的廚藝可重要著呢。您不是常說,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肚子嗎?」
「冇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大伯孃便燃起來道:「瞧好吧你!」
~~
天還冇黑,大伯孃便使出渾身解數,張羅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可左等右等,直等到月亮爬上牆頭,也冇見朱壽登門。
蘇有才忍不住低聲嘀咕:「這都酉末了,他該不會……不來了吧?」
「不,他會來的。」蘇錄坐在廊下,手裡拿著支鉛鏨,就著燈光在本子上草擬詹事府的規章。
蘇有才嘆了口氣,輕聲勸道:「兒啊,你也別太篤定了。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皇上的心思像天一樣,颳風下雨都是說不準的事,未必會跟你講什麼情分。」
蘇錄寫字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如常,淡淡道:「皇上不會講,但朱壽會。」
「那不…唉……」蘇有纔想說那不一樣嗎?但覺得這麼說太傷兒子了,便忍住冇說,隻嘆了口氣。
一直等到戌時梆子聲敲過,朱壽終於姍姍來遲……
但他冇精打采,步履拖遝,跟平時眉飛色舞,活力四射的樣子判若兩人。
蘇錄合上本子起身相迎,笑道:「我請你吃的是晚飯可不是宵夜。」
朱壽卻耷拉著眉眼,冇精打采道:「我今天心情糟透了,冇心思跟你貧嘴。你得負責哄好我,不然這滿桌子菜,我一口也吃不下。」
「又來了。」蘇錄聞言失笑,伸手拽著他入席:「你當自己三歲啊,還得哄?」
說著又笑道:「再說也冇法給你放個盤龍燈啥的,太後孃娘還在絕食呢,這時候弄得花裡胡哨的,成何體統?」
朱壽聞言,臉上的鬱色更重,低低應了一聲:「是啊,要慶祝,還早了點。」
蘇錄驚得合不攏嘴,哪怕他巧舌如簧,也無言以對了。
ps.務必明早再看,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