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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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年,深秋。
香港警務處副處長辦公室內,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被厚重的遮光簾徹底擋在窗外。
桌麵上,屬於“吳勇”的臥底檔案、港警工作證件、行動勳章、肩章悉數被裝入印有絕密標識的封存袋。
伍庸站在房間中央,身姿挺拔如槍,眼神平靜無波。
在香港的十餘年,他以臥底身份攪動黑白,掃黑除惡、反恐肅諜、破獲跨國間諜網路,樁樁件件都是足以載入國安史冊的大功。
假身份永久封存,資料鏈路徹底切斷,世間再無永風集團幕後老闆、無和聯勝坐館、無 O 記深度臥底。
從今往後,隻有國家安全係統的伍庸。
桌上紅色加密專線毫無征兆地響起,頻率專屬中央國安委與中組部。
伍庸拿起聽筒,聲音沉穩有力。
“我是伍庸。”
“伍庸同誌,現宣讀中央國安委、中央組織部聯合任職命令。”
聽筒內的聲音莊重肅穆,一字一頓,清晰入耳。
“一,免去伍庸同誌在香港警務處全部職務,脫離香港紀律部隊序列,調任國家安全部副部長、黨委委員,授予副部級實職,此令即刻生效。”
三十九歲的國安部副部長。
放眼整個國安係統,如此年輕便身居副部級實職的,僅此一人。
這不是破格,是中央對他十餘年絕密功勳、對伍家絕對忠誠的最高肯定。
其父伍軍身為國安部部長、正部級實權大員,父子同掌國安核心要害,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二,任命伍庸同誌兼任漢東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同時擔任漢東省國家安全領導小組組長、全省反恐怖與維穩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赴任事宜由中組部派員陪同送任,望履職儘責,鎮守一方,確保漢東大局穩定。”
先入國安中樞,再空降漢東主掌安全大局。
職級平調,權重陡增。
漢東省形勢複雜,趙家盤踞多年,官場派係林立,國資流失嚴重,境外勢力滲透頻繁,群體**件隱患暗生。
中央派他前來,不是來做客,不是來掛職,是來鎮場、來紮釘子、來兜底的。
“伍庸,是否接受任命?”
“堅決服從中央安排,絕不辜負信任。”
電話結束通話。
伍庸將封存袋放入安全箱,交由隨行國安人員帶走。
當日下午,他便乘機離開香港,直飛四九城。
他冇有在香港多做停留,也冇有舉行任何告彆儀式。
任務結束,便是新的開始。
在四九城停留兩日,完成國安部副部長任職程式,熟悉相關工作銜接。
三十九歲的副部級乾部,在整箇中樞部委之中都極為惹眼,可伍庸行事低調,不參加應酬,不接受拜訪,隻等送任行程啟動。
兩天後,中組部一名副部長帶隊,專機直飛漢東省省會 ——京州。
京州機場,停機坪戒備森嚴,規格拉滿。
省委書記趙立春親自率領全體在京常委等候,省公安廳乾警沿途布控,警車列隊待命,紅毯鋪至舷梯口。
趙立春麵色平和,眼底卻藏著深深的忌憚。
伍庸的底細他早已通過內部渠道摸得一清二楚,國安部長伍軍之子,高育良的親姨侄,香港十年屢立絕密大功,中央直接空降的欽差大臣。
這樣的人,拉攏不得,得罪不起,更控製不住。
艙門開啟。
伍庸身著深色正裝,身形挺拔,步履沉穩,獨自一人走下舷梯。
冇有笑容,冇有寒暄,眼神淡漠如寒潭,周身自帶一股久掌生死大權的凜冽氣場。
趙立春按照官場慣例,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準備開口歡迎。
“伍副省長,一路辛苦,漢東省委、省府……”
一句話還冇說完,伍庸目光都未曾在他臉上停留半秒,腳步未頓,徑直從他身側走過,完全無視了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趙立春的手僵在原地,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凝固,尷尬得無地自容。
身後一眾省委常委臉色驟變,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冇有想到,這位中央空降的副省長,上任第一天,連省委書記的麵子都絲毫不給。
伍庸徑直坐進等候的轎車,冇有任何停留。
車隊駛入省委大院,冇有歡迎儀式,冇有接風晚宴,冇有多餘流程。
中組部送任乾部當場宣讀任命檔案,完成程式後即刻登機返程,不多做片刻逗留。
擺明瞭態度,此人由中央直管,地方隻須配合,不必客套。
當天下午,漢東省委臨時常委擴大會議緊急召開。
會議室內,長桌兩側坐滿大員,氣氛壓抑到近乎凝固。
趙立春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卻又不敢發作。
其他常委各自端坐,目光頻頻投向坐在下首的伍庸,心中各有盤算。
有人好奇,有人忌憚,有人觀望,還有人暗自琢磨該如何站隊。
伍庸端坐椅中,腰背筆直,神情淡漠,周身氣場冷冽逼人。
他冇有翻看麵前的材料,冇有與任何人眼神交流,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待工作人員安靜退下,趙立春剛想開口主持會議,說幾句場麵話。
伍庸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不高,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整個會議室的細微聲響。
“我叫伍庸,中央任命我為漢東省副省長,兼任省國家安全領導小組組長、省反恐維穩領導小組組長。”
冇有自我介紹,冇有客套寒暄,冇有謙虛表態。
開門見山,直入正題,在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伍庸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今天第一次和漢東各位同誌見麵,有些話,我隻說一遍。”
“從即日起,漢東省內,凡涉及國家安全、反間諜、反恐處置、重大群體性維穩、境外勢力滲透相關事項,一律執行三優先原則。”
“國安優先、反恐優先、維穩優先。”
每一句落下,會議室的溫度便低上一分。
趙立春眉頭微皺,剛想插話,提醒他體製內議事規矩。
伍庸根本不給機會,語氣陡然加重,一巴掌將漢東官場多年的潛規則直接拍碎。
“相關工作,由我直接負責,業務單線直報中央國安委,不經過省委常委會常規審議,不接受地方黨委、政府隨意乾預。”
“地方各級單位,隻有配合執行、提供保障、協助落地的義務,冇有指揮、過問、插手、阻撓的權力。”
“公安廳、國安廳、武警總隊、網安部門,涉穩涉恐案件,統一由我排程指揮。祁同偉同誌直接向我負責,任何人不得越過我下達指令。”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跳過省委,跳過政法委,直達中央。
公安、國安、武警一把抓。
這哪裡是副省長,分明是手持尚方寶劍的封疆大吏。
趙立春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伍副省長,這樣的安排,是不是不符合黨內工作程式……”
伍庸淡淡看向他,眼神冇有絲毫溫度,“程式上,中央任職命令已經寫得很清楚,職責上,國家安全高於一切,漢東不能出事,出不起事,誰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向中央反映,向國安委申訴,但在中央更改命令之前,我說的,就是漢東涉穩涉國安事項的最高規矩。”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反駁的可能。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一眾常委心驚膽戰,終於明白,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副省長,根本不是來融入漢東官場的,是來重新定規矩的。
伍庸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侵犯的強勢,“我不管漢東以前是什麼規矩,什麼派係,什麼平衡,什麼潛規則,在我負責的領域裡,冇有折中,冇有商量,冇有變通。”
“誰妨礙維穩,誰觸碰國安底線,誰煽動事端,誰勾結境外,誰就出局。”
“不管職位高低,不管背景深淺,不管資曆長短。”
“我話說得很明白,希望各位同誌,不要來試探我的底線。”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趙立春身上,冇有絲毫避讓。
“我來漢東,不是為了政績,不是為了人脈,不是為了站隊,我隻負責一件事,守牢漢東安全底線,盯住風險,盯住隱患,盯住那些不安分的人,日常政務,你們按流程來,涉及國安、維穩、反恐,按我的來,誰不配合,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會議室死寂一片。
趙立春麵色鐵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很清楚,伍庸背後站著中央,站著國安部,站著整個伍家,他根本冇有抗衡的資格。
伍庸冇有再看任何人,端起麵前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
他冇有打算一到漢東就掀桌子、搞清算、大開殺戒。
趙立春在位一日,表麵規矩便要維持一日。
李達康搞他的 GDP,陳岩石耍他的老資格,趙瑞龍在外麵胡作非為,丁義珍大肆斂財……
這些人,他暫時不會動。
他要的,是不動聲色。
是暗中布控,是全程取證,是把趙家、李家、陳岩石一乾人等的違法違紀線索一條條釘死。
是把高育良、祁同偉、永風集團的盤子紮得固若金湯。
是等時機一到,借勢而起,一網打儘。
表麵安安靜靜,平平穩穩,暗地裡,天羅地網,已經悄然鋪開。
漢東的天,看似還是趙立春的天。
可漢東的底線,從今天起,已經改姓伍。
伍庸放下水杯,淡淡開口,結束了這場顛覆漢東規則的會議。
“該說的我說完了。”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