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潛子四年】
------------------------------------------
二零零八年的香江，霓虹漫過中環天際線，維港兩岸燈火連綿，看上去秩序井然，一派繁華安穩。
但隻有身處警隊權力頂層的人心裡清楚，這座城市的平靜，從來都是靠一層層硬實力死死托住的。
迴歸十一年，外部勢力從未真正離場。
他們不再搞明火執仗的襲擊，轉而深耕政商圈子、滲透製度縫隙、拉攏失意派係、操控輿論風向，試圖用更隱蔽的方式，動搖香江的安全根基。
而在這張無聲棋局上，始終握有定鼎之力的，是伍庸。
伍庸的職務，是行動處助理警務處長，同時主管反恐與國家安全。
職級上他並非警隊金字塔尖，但規則寫得極其明確，
但凡涉及外部勢力滲透、恐怖主義、危害國家安全，他的指令優先順序高於常規指揮鏈，保安局必須無條件配合。
這一點，陸明華心知肚明，劉傑輝刻意迴避，即將退休的警務處處長曾向榮更是從不越線。
而過去四年，伍庸冇爭過風光，冇搶過話語權，隻專心做了一件事 ——
搭班子，扶自己人，給香江警隊留一個穩得住、鎮得住、乾淨可靠的未來掌門人。
這個人，就是李文斌。
很多人隻看到二零零八年的李文斌，已經是位高權重的行動處副處長，是整個一線警隊的精神領袖，是下任警務處處長最有力競爭者。
卻很少有人清楚，他這一路怎麼走上來的。
時間拉回二零零四年。
那一年，香江破獲一起涉及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圖謀的跨境重案，整座城市一度站在極端危險邊緣。
伍庸在那一戰中坐鎮中樞，以雷霆手段徹底掐滅隱患，一戰奠定他在反恐與國安領域不可動搖的地位。
也就是在那一年，李文斌已經是西九龍總警司，行動係統核心骨乾，辦案狠、威望重、兄弟服、作風正，是老派警隊精神的典型代表。
伍庸升任行動處主管、兼國家安全助理警務處長的同時，冇有埋冇李文斌。
香江警隊職級森嚴，一步一階，極少破格。
但伍庸用一場接一場實打實的重大行動、一件接一件無爭議的硬功勞，把李文斌穩穩推上前台。
伍庸升一級，李文斌便跟進一步。
伍庸坐穩行動處助理警務處長位置，李文斌便順勢升任負責行動的助理副處長。
伍庸在反恐與國安體係權重加深，李文斌便在行動指揮序列裡同步站穩核心。
冇有跳級，冇有破格，冇有違規，全部是戰功堆出來、實績拚出來的位置。
四年時間，一步不跨、一步不虛，順理成章，走到行動處副處長。
警隊內誰都看得明白，李文斌是伍庸的人。
更直白一點，李文斌，是伍庸為香江警隊選定的下一代掌舵人。
現任警務處處長曾向榮任期將滿，退休程式已經在走。
警務處最高位置，隻剩下兩個名字，李文斌，劉傑輝。
劉傑輝，管理處副處長。
海歸背景，西式管理思維，擅長財政預算、專案外包、係統升級、公共關係，背後有西方資本、跨國安保集團、甚至部分本地政商力量站台。
他崇尚製度、程式、輿論、資料，看不起行動處 “街頭式強硬”，更看不慣李文斌這種老派實權派。
兩人從理念、路線、風格，到背後勢力，天生對立。
而伍庸從一開始就看得比誰都透，劉傑輝可以管錢、管專案、管係統，但絕不能掌警隊的刀。
因為劉傑輝一手主導、耗資數億打造的新一代警隊通訊指揮係統，從外包商資質、後台架構、加密邏輯、到許可權分級，全都是向外敞開的大門。
漏洞、後門、遠端介麵、境外運維許可權……
伍庸手裡握著完整證據。
這套係統，本質上是給外部勢力留了一條直通警隊心臟的暗道。
伍庸一直冇動，他在等一個人先動手，那個人，是蔡元祺。
前三屆警務處處長，警界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全港警隊、政界、商界。
退休不退場，暗地裡成為境外勢力在香江最深層的代理人，官麵乾淨，檯麵下一手操控議員、媒體、金主、前警隊失意分子，織成一張籠罩香江的巨型網路。
蔡元祺要的不是一次案件，不是一次襲擊，他要的是一場警憲危機。
一場能逼現任高層垮台、引爆警隊內訌、顛覆管治秩序、讓外部勢力全麵滲透的大風暴。
而為了引爆這場風暴，他需要一把最致命的刀。
一把能一擊致命、讓李文斌萬劫不複的刀 --李家俊。
李文斌的獨子，警校畢業，加入 EU 衝鋒隊，年輕、有能力、有榮譽感，也有年輕人的不甘與浮躁。
蔡元祺通過舊部人脈，悄無聲息接觸李家俊，畫餅、煽動、歪曲、利誘，一點點撩撥情緒，把年輕人包裝成 “變革先鋒”。
他要李家俊牽頭，聯合一批對現狀不滿的前警隊精英，策劃一場震驚全港的EU 衝鋒車劫持案。
綁架警員、控製裝備、癱瘓通訊、逼迫警隊啟動最高應急。
最終目標--逼李文斌為救兒子鋌而走險、掌控警隊，再順勢將其汙名化為 “兵變奪權”，徹底毀掉李文斌，順勢掌控警隊。
絕戶計。
隻可惜，蔡元祺第一次私下接觸李家俊的那一刻，這條線，就已經落在伍庸的國安情報網裡。
伍庸冇有立刻打斷，他走了一步更徹底、更乾淨、也更無破綻的棋。
在一處絕對安全、無監控、無錄音、無第三方的地點，伍庸單獨見了李家俊。
冇有恐嚇，冇有威壓。
隻擺了三樣東西，
一，蔡元祺與境外勢力的聯絡摘要；
二，兵變計劃的真實目的 —— 用完李家俊，毀掉李文斌；
三，李家俊一旦踏出那一步，一生儘毀的結局。
“你以為你在改變警隊，你隻是被人當槍。”
伍庸語氣平靜，分量卻重到讓李家俊渾身發冷，“你毀了你爸，毀了你自己，順便送給外部勢力一個顛覆香江的機會。”
李家俊臉色慘白，瞬間清醒。
伍庸給他指了唯一一條路，“你繼續潛伏，把計劃、人員、聯絡、戰術、通訊漏洞，全部傳回給我。你不是參與者，是內線。你不是嫌犯，是戴罪立功、反向打入的潛子。整件事結束，你乾乾淨淨，有功無過，冇人能碰你。”
李家俊冇有選擇，也根本不想選彆的路。
從那天起，他成了伍庸埋在蔡元祺核心圈裡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兵變的每一步推進、每一個成員、每一次戰術推演、甚至蔡元祺如何利用劉傑輝通訊係統後門實時監控警隊行動，全部一絲不漏傳回伍庸桌麵。
伍庸冷眼旁觀，不動聲色。
他要的不是中途打斷，是連鍋端。
端蔡元祺。端境外網路。端警隊內鬼。端劉傑輝那套禍國係統。
同時保全李文斌父子，扶李文斌名正言順上位。
一局，定乾坤。
日子一天天逼近行動日。
EU77 即將駛入西區隧道盲區。
行動爆發前七十二小時，伍庸啟動最後一步，收網，安全撤出潛子。
當天下午，警隊正式下發調令，程式合規、理由正當、許可權頂級、無可置疑，為應對近期反恐形勢，國家安全部門組織專項封閉集訓，抽調 EU 警員李家俊，即日前往指定訓練中心報到，全程封閉，禁止對外聯絡。
李家俊按約定，最後一次向蔡元祺集團傳遞虛假資訊，“一切正常，準時到位。”
隨後登車，徹底離開兵變鏈條，乾乾淨淨，全身而退。
蔡元祺在半山彆墅接到彙報，隻淡淡一句 “知道了”，全然不知自己最核心的棋子，已經在開戰前被人抽走。
同一時間，警隊高層緊急視訊會議接通。
螢幕那頭，是在哥本哈根出席國際警務會議的曾向榮。
螢幕這頭，陸明華、劉傑輝、李文斌、伍庸。
“未來 72 小時，香江可能發生極高量級治安事件。反恐等級提升，行動單位待命。”
劉傑輝皺眉，“伍 sir，如此級彆，是否應先經保安局程式？”
陸明華附和，“非常時期，程式要穩。”
伍庸淡淡看了兩人一眼，權重壓場，“程式我負責，你們隻需要記住，一旦事件涉及外部勢力，我將依法接管全警隊行動指揮權。”
劉傑輝臉色一沉。
伍庸轉向視訊中的曾向榮，“處長，遠端授權。”
曾向榮緩緩點頭，“我同意，一切以伍 sir 處置為準。”
一錘定音。
李文斌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心中徹底安定。
他不知道兒子潛伏的全部細節，但他確定一件事，伍庸保住了李家俊，也保住了他李文斌。
風暴將至，而執棋者，是伍庸。
窗外夜色落下。
EU77 衝鋒車駛出警署，彙入車流。
一場號稱 “香江史上最嚴重警隊安全事件” 的陰謀，即將上演。
隻是這一次，劇本早已不在蔡元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