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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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2 日清晨。
中環的薄霧還纏在樓宇之間，海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掠過街道。
迴歸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整座城市都透著一種重整秩序的肅穆，車流有序，行人步履平穩，少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幾分安穩。
父親伍軍昨夜的安排像一道既定的章程，刻在他的行程裡，冇有辯駁的餘地，也冇有逃避的可能。
他要去遮打花園附近的一間老牌咖啡館，完成一場註定要發生的偶遇。
伍庸推門走進咖啡館，店內裝修複古雅緻，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厚香氣。
早間客人不多，大多是低頭看報或處理檔案的白領，氛圍安靜。
他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抬手示意服務生，“一杯黑咖啡，謝謝。”
服務生點頭離去。
伍庸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望向窗外，實則在靜靜等待那個即將出現的身影。
他心裡清楚，這場相遇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可他必須演得自然，演得無跡可尋，這是官場最基礎的偽裝，也是他必須邁過的第一道關。
不多時，咖啡館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形溫婉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淺米色西裝套裙，長髮整齊挽起，露出纖細乾淨的脖頸，手裡抱著一隻皮質檔案夾，步履輕緩，氣質沉靜。
眉眼清秀，眼神通透，既有書卷氣，又帶著律師行業特有的乾練嚴謹。
伍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裡輕輕一頓，歐詠恩。
簡奧偉的養女，故友遺孤，被簡奧偉視如己出，帶在身邊悉心栽培，也是父親為他敲定的、唯一能擺在檯麵上的妻子人選。
歐詠恩走到櫃檯前站定，目光掃過餐牌，“一杯熱拿鐵，少糖。”
她的聲音輕柔，語調平穩，冇有多餘情緒。
服務生記下訂單，轉身開始製作。
歐詠恩抱著檔案，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視線偶爾在店內輕掃。
她的目光與伍庸在空中短暫交彙，隨即禮貌地頷首示意，便移開視線，冇有過多停留。
伍庸冇有立刻上前，他在等一個合理的契機，一個足以讓兩人自然搭話、不留痕跡的契機。
幾分鐘後，歐詠恩端著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將檔案夾平鋪在桌麵，輕輕翻開，拿出一支鋼筆，低頭專注地翻閱檔案，時而停頓思考，時而快速記錄。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安靜柔和。
就在這時，咖啡館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粗暴的推門巨響。
五個打扮流氣、渾身酒氣的年輕人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聲音嘈雜刺耳，瞬間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他們大大咧咧地砸開椅子坐下，對著櫃檯後的店員肆意嗬斥。
“快點！咖啡！茶！再不端出來，老子拆了你這間破店！”
“聾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讓你在中環混不下去！”
店員嚇得臉色發白，雙手發抖，不敢回話，也不敢動作。
周圍客人紛紛側目，卻都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假裝冇有看見。
歐詠恩也被這陣喧嘩打斷工作，停下筆，微微蹙起眉頭，眼神裡露出明顯的不悅，卻依舊保持著剋製。
伍庸緩緩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步伐平穩地朝著那幾名鬨事者走去。
身形挺拔，肩背筆直，即便穿著便裝，身上那股常年執掌生死、鎮壓黑暗的氣場依舊撲麵而來，壓迫感極強。
“公共場所，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人。”
幾名年輕人立刻轉頭看來，上下打量伍庸一番，見他孤身一人、穿著普通，頓時更加囂張。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過來教訓老子？”
“我看你是活膩了，少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其中一個黃毛青年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朝著伍庸的胸口推搡過來。
伍庸眼神微冷，手腕輕抬，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腕，指尖微微發力。
黃毛瞬間痛得麵容扭曲，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發麻，身體不受控製地彎下腰，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其餘四人見狀立刻暴怒，紛紛抄起桌上的杯子、椅子，朝著伍庸撲了過來。
伍庸腳步穩立如山，動作乾脆利落。
冇有花哨招式，冇有凶狠搏殺，隻是最簡單直接的擒拿與格擋，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方關節與發力點上。
短短三十秒，五名鬨事者儘數被放倒在地，哀嚎不止，再也冇有半分囂張氣焰。
伍庸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頭看向店員，“報警，讓附近巡警過來帶人。”
店員慌忙點頭，立刻拿起電話撥打 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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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重新恢複安靜，所有客人都鬆了口氣，看向伍庸的眼神裡充滿敬佩。
歐詠恩站起身，抱著檔案夾，朝著伍庸緩步走近。
她站定在伍庸麵前，眼神真誠，帶著明顯的感激，“謝謝你，先生，如果不是你出手，今天這間店和在場的人都會有大麻煩。”
伍庸轉過身，看向歐詠恩，神情溫和，冇有半分倨傲，“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她手中的檔案夾，一眼便看到封麵上印著的簡奧偉律師行字樣，“你是簡奧偉大律師的助理？”
歐詠恩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我叫歐詠恩，在簡律師身邊工作。”
伍庸伸出手，語氣自然沉穩，“伍庸，西九龍總區高階警司。”
歐詠恩輕輕與他握手，指尖微觸便迅速收回，眼神裡瞬間多了幾分敬重，“伍警司，久仰大名，迴歸前夜，全香江都在靠你穩住局麵，我們所有人都很感激你。”
伍庸淡淡一笑，“職責所在，應該做的。”
兩人在原地站定，簡單交談幾句。
歐詠恩得知伍庸也是來中環處理公務，順勢邀請他同坐片刻，喝一杯咖啡。
伍庸點頭應允，兩人一同回到靠窗的桌前坐下。
歐詠恩拿起咖啡壺，替伍庸重新添上一杯黑咖啡，動作細緻得體。
兩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從迴歸後的治安變化，到警隊與法律界的協作，再到中環街區的日常瑣事。
伍庸談吐沉穩，見識開闊，既有一線指揮官的果決，又不失分寸與涵養。
歐詠恩聰慧通透，言辭得體，對法律、時事、民生都有自己清晰的看法，並不像一般年輕女子那樣淺薄。
氣氛順暢自然，全無尷尬與刻意，就像兩個久未謀麵的舊識。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近四十分鐘。
歐詠恩低頭看了一眼腕錶，神色略帶歉意地站起身，“伍警司，我還要趕回律師行向簡律師彙報工作，不能再繼續耽擱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
伍庸也跟著起身，態度從容，“我送你到街口。”
兩人一同走出咖啡館。
歐詠恩站在街邊，對著伍庸微微欠身，“改天我一定正式請你吃飯，聊表謝意，希望伍警司不要推辭。”
伍庸微微頷首，笑意溫和，“好，我等你訊息。”
歐詠恩輕輕揮手，轉身沿著街道離去，身影漸漸彙入人流，最終消失在街角。
伍庸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眼神沉靜。
這場偶遇完美落幕，冇有破綻，冇有突兀，一切都合乎情理。
他知道，第一步已經穩穩踏出，接下來，便是簡奧偉的反應，以及父親早已布好的後手。
當天下午，簡奧偉的律師行內。
歐詠恩回到辦公室，將上午處理的檔案整理完畢，順便將咖啡館發生的鬨事事件，以及偶遇伍庸、對方出手解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簡奧偉。
她語氣平常，隻當是一次普通的經曆，並冇有多想。
簡奧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完歐詠恩的敘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眼神銳利，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警惕。
簡奧偉站起身，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這場偶遇充滿刻意與算計。
伍庸是什麼人？
西九龍實權高階警司，黑道出身，手段狠辣，一手掃平 CIA 間諜網，覆滅 X 部隊，手握超級行動小組，在黑白兩道都隻手遮天。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恰好出現在歐詠恩日常買咖啡的地方，又恰好出手解圍？
這根本不是巧合，這是一場設計好的接近。
簡奧偉停下腳步，看向歐詠恩，語氣嚴肅，“詠恩，以後離伍庸遠一點，這個人背景太深，手段太硬，他接近你絕對不是偶然，你不要被他利用，也不要被他牽扯進不必要的風波裡。”
歐詠恩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簡叔叔，伍警司隻是出手幫忙，我覺得他不是壞人。”
簡奧偉眉頭緊鎖，語氣更加凝重，“你不懂，他這樣的人，一舉一動都帶著目的，我不會讓你陷入危險，更不會讓你成為彆人政治佈局裡的棋子。”
當天傍晚，簡奧偉越想越怒。
在他眼裡，伍庸既是他的金主永豐銀行的相關人物，又是手握重權的警司，如今刻意接近自己視如己出的養女，擺明瞭是帶有強烈的功利目的。
他甚至已經打定主意，隻要伍庸再敢靠近歐詠恩，他就會動用法律界與政界的所有關係，給對方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欣賞伍庸守護香江的功績，但絕不代表他會容忍對方算計自己最疼愛的養女。
夜色漸深，半山豪宅一片安靜。
伍軍冇有驚動任何人，以私人身份抵達簡奧偉的住所。
管家開門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恭敬地引入客廳，不敢有半分怠慢。
簡奧偉聽到管家通報，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卻依舊強作鎮定地走到客廳。
伍軍坐在沙發上，一身便裝，冇有任何官威外放，卻自帶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穩壓迫感。
他看到簡奧偉走進來，緩緩站起身，兩人簡單握手，冇有多餘寒暄。
簡奧偉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戒備與不滿，“伍副部長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我想我和國安係統並冇有什麼直接交集。”
伍軍淡淡一笑，抬手示意簡奧偉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管家奉上茶水後，輕輕退下，關上客廳大門。
伍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簡大律師，我今天來，不為彆的，就為你養女歐詠恩，和我兒子伍庸的婚事。”
簡奧偉臉色瞬間一變，猛地坐直身體，語氣直接而強硬，“我不同意！伍庸背景複雜，手段淩厲，他接近詠恩根本不是真心，隻是一場算計，我不可能把詠恩交給這樣的人。”
伍軍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靜，冇有半分動怒，“簡律師，你先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你再決定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簡奧偉，語氣沉穩而有力。
“第一，伍庸隻身來港，我從未插手，他掃平黑道，清繳軍火，摧毀 CIA 駐港網路，守住迴歸前夜的平安，對香江有功，對國家有功，這樣的人，配得上你的養女。”
“第二，中央對你簡奧偉在迴歸前後的立場與貢獻高度認可，下一步，你將出任港區全國人大代表，進入立法會核心班子，參與起草香江未來多部重要法律，甚至有機會進入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序列，你需要一個足夠穩固、足夠安全、足夠有實力的盟友，而伍家，就是你最可靠的後盾。”
“第三，伍庸未來必然要返回內地任職，起步就是副部級，他需要一個身份乾淨、家世體麵、政治上無懈可擊的妻子，詠恩身世清白，知書達理，由你教養長大，是最合適的人選，冇有之一。”
“第四，這場婚姻不是算計，而是共贏。伍庸需要體麵的婚姻鋪平仕途，你需要強大的政治庇護穩固地位，詠恩需要一個能護她一生安穩、不受任何風雨侵擾的依靠，三者合一，冇有任何壞處。”
簡奧偉沉默不語，臉色不斷變化。
他不是不懂政治，不是看不清大勢，隻是情感上難以接受自己的養女被捲入這場政治聯姻。
伍軍看著他，語氣緩緩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簡律師，你是法律界的聰明人，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絕就能拒絕的。伍庸冇有劣跡，冇有汙點，能力出眾，忠心為國，遠比那些豪門紈絝、官場油子可靠得多。”
“你不同意，隻會讓你自己陷入被動，甚至影響你未來的所有安排。你同意，你、詠恩、伍庸、伍家，四方皆贏，香江法律界、警界、政界也能因此更加穩固團結。”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是跟你交底。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簡奧偉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
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鐘，最終緩緩點頭，“我明白了。伍副部長，我同意這門婚事。”
伍軍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很好！從今往後，你我就是一家人，伍庸在香江的這十幾年，你就是他最堅實的法律與輿論屏障，而伍家，會護你和詠恩一世安穩，無人敢欺。”
簡奧偉站起身，對著伍軍鄭重頷首，“請副部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以後伍庸在香江，但凡是法律上、程式上、輿論上的事情，我全包了，絕不會讓他有半點後顧之憂。”
伍軍點頭起身，“那就好。時間不早，我就不多留了，剩下的事情，讓兩個孩子自己慢慢相處。”
簡奧偉親自將伍軍送到門口，車子駛離，夜色重新籠罩豪宅。
簡奧偉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車影，心裡徹底明白。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隻是一個大律師，而是伍庸在香江最重要的盟友，是這場橫跨港陸的政治佈局裡，關鍵的一環。
而他與伍家的繫結，也將讓他在香江未來的格局裡，站穩最核心的位置。
同一時間，伍庸接到了父親發來的簡簡訊息。
隻有四個字，事已辦妥。
偶遇已成，聯姻敲定，簡奧偉點頭，所有漏洞都在被一一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