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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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龍總署的審訊區燈火通明,淩晨時分依舊人聲不歇。
四個炸彈案嫌疑人被分彆關押在獨立審訊室,手銬腳鐐牢牢鎖在特製鐵椅上,臉上還殘留著被製服時的狼狽與惶恐。
伍庸坐在監控室的主位上,指尖夾著煙,目光掃過四個螢幕裡的審訊畫麵,神色平靜無波。
“伍 Sir,審了快五個小時了,還是冇什麼突破。”
負責主審的見習督察推門進來,臉上滿是疲憊,“那個沙頭角出來的和炸魚的,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缺錢纔想勒索,說炸藥原料是通過道上零散渠道買的!荔枝角出來的那個油嘴滑舌,一會兒說同夥還有彆人,一會兒又翻供,冇一句實話!那個啞巴更彆提,隻會阿巴阿巴比劃,根本冇法溝通。”
伍庸彈了彈菸灰,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把審訊報告拿給我。”
厚厚的幾疊報告遞了過來,上麵詳細記錄了每一輪審訊的問答、嫌疑人的神態變化,還有警員標註的疑點。
伍庸逐頁翻看,速度不快,卻看得極為仔細,時不時用紅筆在關鍵處圈畫。
翻到第三疊報告時,他的手指頓住了。
那是對沙頭角刑滿釋放人員的審訊記錄,其中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錢不是我們自己湊的,有個人找我們,給了足足五十萬現金,讓我們買炸藥炸鼎盛集團的商場,還說事成之後再給二十萬跑路費。我們問他是誰,他冇說,就比劃了爆炸的樣子,讓我們照著做就行。”
伍庸眼神一凝,繼續往下翻.......
另一份對炸魚佬的審訊記錄裡,也提到了類似的內容:“那個給錢的人,金髮碧眼,看著像個外國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年紀三十多歲,身上帶著股槍油味,還給我們看了一把黑色的手槍,讓我們彆多問,照著做就有錢拿。”
荔枝角出來的嫌疑人則補充了一個細節:“他說話有點口音,不像本地的,也不像純粹的英國人。我們問他怎麼稱呼,他讓我們叫他‘衛生紙’,一開始我們以為聽錯了,問了兩遍,他還是這麼說的,還笑我們見識短。”
“衛生紙?”
伍庸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指尖在紙上輕輕敲擊,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把三份相關的審訊記錄抽出來,平鋪在桌麵上,用紅筆將關鍵資訊一一劃出:“金髮碧眼、三十多歲、一米八左右、帶槍、有口音、代號‘衛生紙’、資助五十萬現金、隻比劃爆炸動作、不透露其他目的。”
旁邊的 A 組組長陳國華湊過來看了一眼,撓了撓頭:“伍 Sir,這‘衛生紙’也太奇怪了,哪有人用這種代號的?英語裡衛生紙是‘toilet paper’,根本冇法當名字用,除非是故意取的諧音或者暗號。”
“不是諧音,更像是故意混淆的代號。”
伍庸指尖點在 “衛生紙” 三個字上,“這些嫌疑人文化水平不高,對外國人臉盲,隻能記住金髮碧眼這種明顯特征,其他細節說不清楚。但這個代號,絕對是關鍵。”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將收集到的資訊一一寫在上麵:
第一,資助者是外國人,攜帶武器,有一定背景和危險性
第二,一次性拿出五十萬現金,後續還有二十萬跑路費,資金充足,目的明確,絕不隻是為了幫這四個嫌疑人勒索錢財
第三,隻要求炸鼎盛集團的商場,不要求其他,說明目標就是鼎盛集團,或者說,是鼎盛集團背後的合作專案
第四,代號‘衛生紙’,看似無厘頭,實則可能是某種暗號,或者是資助者故意透露的誤導資訊。”
“您的意思是,這四個嫌疑人隻是被利用的棋子?”
李偉強皺起眉頭,“可鼎盛集團最近冇得罪什麼境外勢力啊,他們主要做地產和零售,根據我們的調查,最近鼎盛集團正在跟內地談合作,準備在迴歸前擴大規模,冇聽說有什麼仇家。”
“冇仇家,不代表冇人想搞破壞!迴歸在即,有些境外勢力就想製造混亂,破壞香江的穩定,鼎盛集團作為西九龍的大型企業,跟內地合作密切,自然成了目標!這四個嫌疑人,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炮灰。”
他轉頭看向A組的見習督察:“去把那三個能說話的嫌疑人再提審一次,重點問清楚‘衛生紙’的細節--穿著、說話的語氣、有冇有什麼習慣性動作、給的現金是新鈔還是舊鈔、有冇有其他同行的人!還有,讓鑒證科把他們的指紋和 DNA 跟資料庫比對,看看他們以前有冇有跟境外勢力有過接觸。”
“明白!”
見習督察立刻應聲,轉身匆匆離去。
監控室裡隻剩下伍庸和兩位組長,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陳國華看著白板上的資訊,忍不住開口:“伍 Sir,您說這‘衛生紙’會不會是間諜?之前那個炸彈案,就覺得背後有人指使,現在看來,這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有可能,但不能下定論。”
伍庸搖搖頭,“搞情報的做事向來隱蔽,很少會用這麼直白的方式資助嫌疑人,還留下這麼奇怪的代號?當然,也不排除是他們故意混淆視聽,讓我們誤以為是其他勢力乾的。”
他拿起審訊報告,重新翻看,“你們看這裡,炸魚佬說資助者身上有槍油味,還看到了一把黑色手槍!香江對槍械管控極嚴,普通社團都很難弄到製式手槍,這個‘衛生紙’不僅帶槍,還敢在嫌疑人麵前顯露,說明他有恃無恐,要麼是有外交豁免權,要麼是背後有強大的勢力撐腰。”
“還有這裡,沙頭角出來的嫌疑人說,資助者給的現金全是新鈔,而且是連號的。”
李偉強補充道,“連號新鈔在香江不好弄,要麼是從銀行大額提取,要麼是通過特殊渠道獲取,這也能說明資助者的資金來源不簡單。”
伍庸點點頭,在白板上又添了兩條,“現金為連號新鈔、攜帶製式手槍。”
就在這時,見習督察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伍 Sir!有新情況!那個荔枝角出來的嫌疑人,被我們反覆追問後,又想起了一個細節 ——‘衛生紙’給他們錢的時候,口袋裡露出了半截證件,上麵有個盾形的標誌,還有一串英文字母,他冇看清全拚,但記得開頭是‘S’。”
“盾形標誌,開頭字母 S?”
伍庸眼睛一亮,“會不會是‘Security’(安全)相關的機構?或者是某個境外安保公司的標誌?”
他立刻轉身對陳國華說:“馬上聯絡電訊科,讓他查一下香江所有註冊的境外安保公司、情報機構辦事處,重點查標誌為盾形、名稱開頭為 S 的!另外,查最近三個月銀行大額提取連號新鈔的記錄,尤其是外國人或者境外公司的賬戶。”
“明白!我這就去辦!” 陳國華快步離去。
李偉強看著伍庸有條不紊的安排,心裡不由得佩服:“伍 Sir,您這一下就抓住重點了,要是我們自己審,恐怕還得繞不少彎路。”
“審訊不是靠硬逼,是靠抓細節、找矛盾。”
伍庸語氣平淡,“這四個嫌疑人看似嘴硬,但心裡都怕得很,隻要找到他們證詞裡的漏洞,反覆追問,總能挖出有用的資訊。現在關鍵是‘衛生紙’這個代號,還有那個盾形標誌,隻要把這兩個線索查清,幕後黑手就不遠了。”
他重新坐回監控室的主位,目光再次投向螢幕,畫麵裡,荔枝角出來的嫌疑人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鐵椅的扶手,神色慌亂,顯然還有冇交代的事情。
啞巴則靠在椅背上,眼神躲閃,時不時瞟向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伍庸突然開口,“對了,那個啞巴,有冇有做筆跡鑒定和指紋比對?”
“做了,指紋庫裡冇有匹配的記錄,筆跡鑒定也冇什麼發現,他好像從來冇在正規機構留下過身份資訊。”
伍庸吩咐,“讓鑒證科再仔細查,重點查他的衣物纖維、指甲縫裡的殘留物,還有他身上的舊傷,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以前的活動軌跡!另外,安排人去新界北那個廢棄工廠,再仔細搜查一遍,看看有冇有‘衛生紙’留下的痕跡--菸頭、毛髮、腳印,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漸漸亮了.........
陳國華帶著初步調查結果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伍 Sir,劉建明那邊查到,香江有三家境外機構符合盾形標誌、名稱開頭為 S 的條件,其中兩家是正規的安保公司,冇有不良記錄,還有一家是‘ 安全國際諮詢公司’,表麵上做商業諮詢,實際上跟多個境外勢力有聯絡,疑似是境外情報組織的外圍據點。”
他遞上一份資料:“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從銀行提取過一筆大額現金,都是連號新鈔,總金額剛好一百萬,跟嫌疑人說的五十萬資助金對得上!而且,這家公司的負責人是個英國人,名叫西蒙,三十多歲,身高一米八左右,金髮碧眼,跟嫌疑人描述的‘衛生紙’特征高度吻合!”
伍庸接過資料,快速翻看。
西蒙的照片映入眼簾,金髮碧眼,輪廓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眼神裡透著幾分陰鷙。
資料顯示,他曾在英國特種部隊服役,退役後在三年前來到香江,成立了這家 “安全國際諮詢公司”。
“西蒙.......衛生紙.......” 伍庸低聲念著,突然笑了,“衛生紙的英文是 toilet paper,而西蒙的英文是Simon,看似沒關係,但如果是故意混淆,或者是嫌疑人發音不準,也不是冇有可能。”
他手指敲了敲西蒙的照片,“還有一種可能,‘衛生紙’是他們內部的暗號,專門用來指代執行這種破壞任務的人員,既隱蔽,又不容易被追查。”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抓西蒙?” 李偉強立刻問道。
伍庸搖搖頭,“不急......我們現在冇有直接證據證明西蒙就是‘衛生紙’,也冇有證據證明他指使了這四個嫌疑人炸商場.....貿然抓捕,隻會打草驚蛇,讓他背後的勢力有所防備。”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西蒙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條線連線到 “鼎盛集團”--“鼎盛集團跟內地的合作專案馬上就要簽約了,西蒙選擇在這個時候搞破壞,目的很明顯,就是想阻止合作,製造恐慌,破壞迴歸前的穩定。我們現在要做的,一是繼續審訊嫌疑人,找到更直接的證據;二是密切監視西蒙和他的公司,看看他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三是通知鼎盛集團,加強安保,尤其是合作專案的相關人員和場地。”
“明白!”
伍庸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資訊,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能感覺到,這起炸彈案背後絕不止西蒙一個人,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勢力在操控,而 “衛生紙” 這個代號,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迴歸在即,各種勢力都在暗中活動,想要破壞香江的穩定,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步步揭開真相,將這些破壞分子繩之以法。
還在監控室裡盯著螢幕時,邵安娜的電話打了進來:“阿庸,鼎盛集團那邊傳來訊息,他們收到了第二封警告信,還是要求三天內交出 3000 萬贖金,否則繼續炸其他商場!不過這次的警告信,是直接送到了他們跟內地合作專案的簽約現場!”
伍庸眼神很冷,“警告信是什麼樣的?有冇有留下什麼痕跡?”
“列印紙列印,阿威檢查過,冇有指紋,不過這次裡麵夾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衛生紙’三個字!這個‘衛生紙’是挑釁的意思嗎?”
“不是挑釁,是試探!他想看看我們能不能查到他頭上,也想製造更大的恐慌!告訴鼎盛集團,按原計劃進行簽約,安保工作我會安排永風安保的人協助,讓他們不用怕。”
結束通話電話,伍庸轉頭對李偉強,“看來,西蒙是等不及了,想逼鼎盛集團就範。你立刻帶人去簽約現場布控,另外,讓劉建明加大對西蒙公司的監控力度,尤其是他們的通訊和資金流向,一定要找到他指使嫌疑人的證據。”
“是!伍 Sir!”
李偉強匆匆離去,監控室裡隻剩下伍庸和見習督察在。
伍庸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份標註著 “衛生紙” 的審訊記錄,指尖在紙上輕輕摩挲。
淩晨的西九龍總署,審訊區的燈光依舊亮著,四個嫌疑人還在承受著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力。
監控室裡,他看著螢幕裡的嫌疑人,看著白板上的線索,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衛生紙”也好,西蒙也罷,不管背後是誰在操控,隻要敢破壞香江的穩定,敢挑戰他的規矩,他就一定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