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龍頭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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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聯勝的叔父議事堂,連日來始終瀰漫著壓抑的暗流。
阿樂坐在茶桌前,指尖摩挲著茶杯沿,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對麵十幾位叔父頷首點頭,嘴裡連連應著 “樂少放心,我們鐵定投你”、“這龍頭位,非你莫屬”。
阿樂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早算準了,吳勇兩年前就直言拒絕鄧伯,如今財勢更盛,根本瞧不上社團龍頭這位置!
大 D 向來唯利是圖,鄧伯第一次找他時就油鹽不進,斷然不會突然改變主意!
整個和聯勝,能站出來參選的,唯有他阿樂。
“各位叔父放心!”
阿樂端起茶杯,對著眾人敬了敬,“我若上位,定帶著和聯勝打出油尖旺,讓各位叔伯跟著吃香喝辣,絕不會像崔基那樣,守著一畝三分地混日子。”
“那是自然,樂少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裡。”
“就是,吳勇和大 D 都不選,你本就是唯一的選擇!”
叔父們的話句句說到阿樂心坎裡,他隻當這些老東西是識時務,卻不知每個人家裡,早已躺著大D讓人送來的厚禮,更不知這滿口的支援,不過是演給他看的戲碼。
他隻覺得,叔父們向來與吳勇、大 D 麵和心不和,如今自己成了唯一人選,他們倒也拎得清,這份 “眼力見”,讓他愈發得意。
可這份得意,冇持續多久,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砸得粉碎。
傍晚,常與他交好的一位叔父悄悄遞話,鄧伯在叔父團密議時,當衆宣佈支援大D 參選,且大D已經答應出來選。
阿樂聽到訊息的瞬間,如遭雷擊,坐在椅子上半天冇回過神.......怎麼可能?
大 D 明明一口回絕了鄧伯,為何突然變卦?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裡的疑惑和憤怒翻湧,一股不安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必須去找鄧伯問個清楚,這龍頭位,他勢在必得,絕不能讓大D橫插一腳。
鄧伯住的老唐樓,藏在九龍的老巷子裡,斑駁的牆壁爬滿青苔,旋轉的鐵樓梯鏽跡斑斑,頂樓的套房,就是這位和聯勝定海神針的住處。
阿樂揣著一肚子火氣,快步爬上樓梯,敲開鄧伯家的門時,鄧伯正坐在藤椅上喝茶,身旁的小京巴耷拉著腦袋,眯著眼打盹。
“鄧伯。”
阿樂壓著火氣,勉強擠出一絲笑。
鄧伯抬眼瞥了他一眼,冇起身,隻是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坐吧。”
阿樂坐下就開門見山,“鄧伯,聽說您支援大 D 參選?他明明之前拒絕了,怎麼突然又應下了?這龍頭位,我已經跟各位叔父談妥了,您這不是拆我台嗎?”
鄧伯放下茶杯,眼神透著幾分冷冽,“阿樂,有些話,我本不想說,既然你問了,我就跟你掰扯清楚。”
他坐直身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次選舉,你為了上位,引東星、洪興的人來打自己社團的兄弟,出賣社團利益,我念在你初犯,冇按規矩收拾你,已經是仁至義儘。如今你還敢站出來選龍頭?那些被你借道打的社團,會怎麼看和聯勝?你這是把社團往火坑裡推!”
阿樂的臉瞬間漲紅,想要辯解,卻被鄧伯抬手打斷,“你還想說什麼?你在佐敦混了兩年,地盤冇擴大一分,手下小弟走的走散的散,反觀大 D,大地集團如今是香江北邊最大的勢力,全是合法生意,跟著他的小弟越來越多,和聯勝跟著他,才能走得遠,你捫心自問,你有什麼資格跟他比?”
一番話,字字如刀,戳在阿樂的痛處。他看著鄧伯滿臉的不屑,心裡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理智一點點被吞噬,手指死死攥著,指甲嵌進掌心,卻不敢表露半分,隻能低著頭,死死咬著牙。
鄧伯看他這副模樣,冷哼一聲,站起身,拿起柺杖,牽著京巴狗,“話我就說到這,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佐敦坐館吧,龍頭位,不是你能坐的。我要下樓遛狗,你走吧。”
說完,鄧伯推開阿樂,徑直走到門口,鎖上門,慢慢往外走。
阿樂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殺意徹底翻湧,他冇有離開,而是轉身躲進了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死死盯著鄧伯的身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鄧伯年紀大了,身形肥胖,走得慢悠悠的,剛走到樓梯中段,阿樂突然從陰影裡竄出,猛地推在鄧伯的後背。
“嘭” 的一聲,鄧伯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前撲去,肥胖的身體順著旋轉樓梯滾了下去,骨碌碌的聲響在寂靜的老巷子裡格外刺耳,滾了十幾圈後,重重撞在二樓的台階上,口吐鮮血,上氣不接下氣,手裡的柺杖也飛了出去,京巴狗在一旁狂吠不止。
阿樂紅著眼,衝下樓,看著奄奄一息的鄧伯,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他上前一把揪住鄧伯的衣領,將他拖到第二層台階,再次狠狠推下.........
鄧伯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徹底冇了動靜。
阿樂看著地上的屍體,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狠戾,卻絲毫冇有察覺,這棟老唐樓的各個角落,早已被吳勇安排的人裝上了微型攝像頭,從他推門進鄧伯家,到他推鄧伯下樓,再到二次施暴,整個過程,被拍得一清二楚,冇有半點死角。
吳勇要的,就是他親手殺死鄧伯的鐵證,就是要讓他永無翻身之地。
鄧伯的死,像一顆炸雷,在和聯勝內部炸開。
喪事還冇來得及辦,阿樂就迫不及待地讓人把所有叔父約到一起,坐在議事堂的主位上,語氣急切,“各位叔父,鄧伯不幸離世,和聯勝不可一日無龍頭,吹雞交棍的日子就在眼前,我們必須趕緊選出新龍頭,穩定社團人心。”
他看著眾人,“現在大家心裡都清楚,大 D 與我向來不和,他若上位,各位叔伯今後的日子定不好過,定會被他處處壓迫!不如扶我阿樂上位,我帶著大家打出油尖旺,讓和聯勝更上一層樓,各位覺得如何?”
叔父們坐在台下,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慌亂。
他們早已察覺鄧伯的死不簡單,十有**是阿樂下的手,如今看著阿樂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裡更是篤定,隻是礙於阿樂的狠戾,冇人敢輕易開口。
更讓他們心慌的是,他們早已收到訊息,大 D 已然從吹雞手裡順利拿回了龍頭棍,那根象征著和聯勝龍頭權力的信物,如今落在了大 D 手裡。
阿樂看著眾人沉默,心裡的焦躁更甚,正想再開口,卻有人來報,大 D 在大地集團的總部,約見所有叔父和坐館。
大地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裝修奢華,大D 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定製西裝,臉上冇有半分笑意,身旁的頭馬長毛站在一側,眼神冷冽,台下的叔父和坐館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阿樂冇來,因為他心虛........
會議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正是和聯勝的龍頭棍。
“各位,”
大 D 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選龍頭。”
他抬手掀開紅布,龍頭棍的模樣展露在眾人麵前,木質的棍身刻著象征和聯勝最高權力的龍頭,“和聯勝百年規矩,誰拿到龍頭棍,誰就是龍頭。這根棍,我從吹雞手裡拿回來了,按規矩,我就是和聯勝的新龍頭,你們選,或者不選,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叔父們抬頭看著那根龍頭棍,臉色煞白,冇人敢反駁。
阿樂在佐敦的勢力,與手握龍頭棍的大D 相比,不值一提,更何況,大D 的大地集團實力雄厚,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大 D 掃過眾人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然,光有龍頭棍不夠,我還想讓大家看個東西。”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弟立刻開啟投影儀,螢幕上,瞬間播放出阿樂殺死鄧伯的全過程,推搡、滾落、二次施暴,每一個畫麵都清晰無比,阿樂那副狠戾的模樣,刻在每個人的眼裡。
螢幕暗下,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叔父們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
大 D 站起身,走到眾人麵前,眼神掃過每一個人,語氣冰冷,“鄧伯是和聯勝的老叔父,是四大探長時期的老人,香江江湖最老的叔父!為社團操勞一輩子,卻被阿樂殘忍殺害,此等叛徒,人人得而誅之!我今天就宣佈,對阿樂釋出江湖追殺令,必取他項上人頭,為鄧伯報仇!”
他頓了頓,猛地拍響桌子,厲聲喝道,“現在,我再問一遍,我要當和聯勝的龍頭,誰讚成,誰反對?讚成的,能站著走出這個會議室!反對的,橫著送進殯儀館!給你們三秒鐘,做決定!”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隻有眾人的呼吸聲,三秒鐘轉瞬即逝,冇人敢說一個 “不” 字。
因為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黑衣小弟早已將手槍頂在了他們的後腦勺,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們瞬間清醒,誰敢反對,就是死路一條。
叔父們紛紛抬手,低著頭,不敢看大D的眼睛,“我們讚成,大 D 哥當龍頭,我們都讚成。”
大D看著眾人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抬手示意小弟收槍,轉身走到主位上,再次開口,“既然大家都讚成,那從今天起,我就是和聯勝的新龍頭!阿樂的事,交給長毛去辦,江湖追殺令,全港釋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大D哥!” 長毛應聲退下。
隻是冇人注意,大D喊出 “江湖追殺令” 時,嘴瓢說了句 “江湖尖殺令”,那 “尖” 字,是尖沙咀的尖。
台下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點頭,反正大D已是龍頭,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是一個字的差錯,冇人敢多嘴,隻當是龍頭一時口誤。
當晚,香江的街頭就傳來了訊息,阿樂和手下一眾頭馬小弟,整整十七個人,被人發現死在佐敦的一條暗巷裡,每人屁股上都插著一根粗鋼管,以極度屈辱的姿勢倒在血泊中。
大D家彆墅裡,大D嫂挺著大肚子,看著新聞裡的畫麵,滿臉震驚,轉頭看向大D,“阿D,這是你讓人乾的?”
大D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冇有啊,我宣佈的是江湖追殺令,誰知道他們理解成這樣了。哎,不對,我好像說成‘尖殺令’了,噫.......好殘忍.......”
他看著新聞裡的畫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大D嫂又好氣又好笑,挺著肚子使勁捶了他幾下,“你都當龍頭了,怎麼還這麼口無遮攔?你看看你,把人弄成這樣,也太慘了,傳出去像什麼話。”
大D抓住她的手,笑著哄道,“好了好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這不是為鄧伯報仇嘛。”
鄧伯的葬禮,辦得風風光光,全港各大社團的大佬都來弔唁,吳勇也親自到場,站在人群中,看著大 D 以準龍頭的身份忙前忙後,眼底閃過一絲淡笑。
這場戲,終於演到了尾聲。
葬禮結束的第二天,和聯勝正式舉行龍頭繼位儀式,大D手握龍頭棍,坐在和聯勝的太師椅上,成了新一屆的龍頭。
繼位儀式結束後,大 D 立刻召開全社團大會,所有叔父、坐館悉數到場。
大D坐在太師椅上,眼神冷冽,“今天把大家叫來,有件事要跟大家說清楚。”
他抬手示意,小弟們一人拎著一個黑色大皮箱走進來,放在叔父們麵前,“坐館們先到旁邊的房間等候,我先跟叔父們談。”
坐館們不敢違抗,紛紛起身走進旁邊的房間,剛進去,門就外麵的小弟反手鎖上,眾人麵麵相覷,心裡都泛起了不安。
會議室裡,大 D 看著麵前的叔父們,指了指地上的皮箱,“這裡麵,每人五百萬港紙,一分不少!拿了這錢,你們就退休,出國養老,想去哪去哪,我不管!但從今以後,你們跟和聯勝,冇有半點關係,不許再插手社團的任何事。”
叔父們瞬間炸了鍋,紛紛站起身,滿臉憤怒,“大 D,你什麼意思?我們為和聯勝操勞一輩子,你現在讓我們拿五百萬滾蛋?你這是想獨霸社團,想連莊嗎?你對得起和聯勝的百年規矩嗎?”
“規矩?”
大 D 冷笑一聲,猛地拍響桌子,“現在我是龍頭,我說的話,就是和聯勝的規矩!彆跟我扯什麼百年規矩,我隻問你們,拿錢滾蛋,還是不拿?”
他眼神掃過眾人,語氣狠戾,“拿了錢,你們可以帶著家人安安穩穩出國養老!不拿,我就送你們全家跟鄧伯作伴,至於是上山,還是下海,你們自己選!冚家鏟的東西,彆給臉不要臉!”
**裸的威脅,讓叔父們瞬間噤聲。
他們看著大 D 眼中的殺意,再看看旁邊虎視眈眈的黑衣小弟,心裡清楚,大D一向說到做到,不拿錢,就是死路一條。
憤怒、委屈、不甘,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卻隻能低著頭,默默拿起皮箱.....
本以為拿了錢就能順利離開,可走出大地集團的大門,就被一群小弟 “護送” 著回了家。
推開門的瞬間,眾人徹底傻眼,家裡的所有東西都已被打包好,門口放著一張飛往加拿大的機票,還是全家的。
“龍頭說了,行李我們會幫你們寄到加拿大,你們現在就走,機票已經訂好,不許耽擱!若是敢回來,落地那天,就是你們的死期!想清楚,彆給自己找麻煩!”
叔父們看著眼前的一切,徹底心死,隻能帶著家人,狼狽地登上了飛往加拿大的飛機,從此再不敢踏足香江一步。
送走了叔父們,大D才讓人開啟旁邊的房間,放坐館們出來。
會議室裡,每個坐館麵前,都擺著一個一千萬的皮箱。
“你們跟叔父們不一樣,你們手裡有地盤,有小弟,每人一千萬,拿了錢,脫離和聯勝,洗白上岸,從此以後,不再碰江湖的事!你們堂口的錢,自己賬戶裡的錢,都可以帶走,我絕不阻攔!”
他看著眾人,語氣依舊狠戾,“答應,你們就拿著錢,洗白上岸,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答應,就跟那些不識趣的人一樣,全家蒸發!給你們一分鐘,考慮清楚!”
坐館們麵麵相覷,看著眼前的一千萬,又想起那些被送走的叔父,心裡清楚,這是唯一的選擇。
有兩個坐館心存僥倖,想要反抗,當場就被小弟拖了出去,第二天,就徹底消失在了香江,全家音訊全無。
剩下的坐館們徹底嚇壞了,紛紛拿起錢,答應脫離和聯勝,洗白上岸。
和大 D 的叔父們一樣,他們也被連夜打包,送上了飛往加拿大的飛機,從此與香江的江湖再無瓜葛。
第二天一早,和聯勝徹底變了天。
所有叔父、坐館悉數離開,社團的各個位置,全被大D安插進了大地集團的人,和聯勝,成了大D一個人的和聯勝,成了大地集團的一部分。
大 D 坐在和聯勝的太師椅上,摸著身旁的龍頭棍,終於享受到了當上龍頭的滋味.........
隻是冇過多久,他就覺得索然無味。除了多了一個龍頭的名頭,多了一把太師椅,他的日子冇有半點變化,手下的小弟還是那些人,身邊的兄弟還是阿威他們。
所謂的地盤擴大,不過是把原來坐館們的地盤收歸麾下,把那些保護費,換成了大地集團的安保協議,簽個字,蓋個章,就完事了,連地盤的邊界都冇動過分毫,畢竟和聯勝的地盤本就偏北,再擴,也擴不到哪去。
大 D 坐在太師椅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心裡嘀咕著,“媽的,當個龍頭,還不如做我的大地集團老闆有意思,一點意思都冇有。”
他抬手揮了揮手,讓小弟們都退下,自己則靠在太師椅上,摸著龍頭棍,心裡盤算著,既然當了龍頭,總得出點成績,不如跟著吳勇,繼續把生意做大,反正跟著勇哥,永遠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