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樂的心計】
------------------------------------------
佐敦的地盤不大，卻偏偏卡在油尖旺邊上。
洪興、東星、號碼幫，幾大主流社團的地盤，全都跟這裡接壤。
阿樂競選龍頭失敗之後，整個人整日悶在自己的場子裡，臉色就冇有好過。
心中那股不平衡越積越重，到最後，終於被他琢磨出一條計。
驅虎吞狼！
他不敢直接對吳勇和大D動手，便把主意打到了周邊社團身上。
一連幾日，阿樂都在私下約見其他社團的人，見麵冇有多餘廢話，開口就直奔主題，“你們要打和聯勝的地盤，可以從我佐敦借道！我當看不見，也不會跟社團上報。”
對麵的人自然心存疑慮，平白無故借道，誰也不信會有這種好事？
阿樂也不遮掩，直接給出自己的條件，“你們打下來的地盤，我隻要三成！而且隻要挨著我佐敦的這一部分！運兵、藏兵、車輛出入，全都可以從我這走！社團內部的會議上，我不會提半個字，就當整件事跟我無關！”
這種吃裡扒外的做法，任誰聽了都會多留一個心眼。
阿樂也知道這點，索性把話挑得半明，“我隻是看不慣某些人。”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心照不宣。
和聯勝內部，叔父輩跟吳勇、大D不對付，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串爆、老鬼奀跑路之後，兩邊幾乎到了互不搭理的地步。
所謂的看不慣，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誰。
號碼幫、興記、東星、洪興，幾方人馬權衡之後，紛紛點頭同意。
和聯勝家大業大，內部又不團結，如今還有內鬼引路，再不趁機下手，就有些說不過去。
最先遭殃的，是新任龍頭吹雞在灣仔的地盤.....
一夜之間，多個場子被人掃平，人手被打散，連放話的機會都冇有。
緊隨其後的，是觀塘......
飛機是新近冒頭的新人，下手夠狠，做事夠辣，剛剛把觀塘堂口重新立起來冇幾天。
結果地盤同樣被人推平，場子裡一片狼藉。
訊息傳回和聯勝，整間社團瞬間炸開了鍋。
內部緊急會議上，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屋頂。
吹雞坐在最上手，頭埋得極低，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當的什麼狗屁龍頭！”
“我地盤被人推了，讓你調人支援，你人呢！”
“我們和聯勝堂堂香江第一大社團，被幾夥人聯手打成這樣！”
“我們是犯了天條，還是刨了誰家祖墳！”
“以前冇仇冇怨的，現在也敢上來咬一口！我們跟東星什麼時候有過過節！”
一片怒罵聲中，阿樂忽然開口，“誰說我們跟東星冇有矛盾？”
在場的坐館與叔父，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誰？”
阿樂冇有指名道姓，隻是淡淡吐出一句，“我們的殺手勇，勇哥。”
話音一落，大D忽然笑出聲，笑聲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嘲諷。
所有人都看向大D，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吳勇的地盤在港島西區，跟東星的傳統地盤屯門、元朗隔得極遠，當年過檔之前的恩怨，到現在早已翻篇。
更重要的是，以如今吳勇的勢力，東星上下，誰敢主動招惹。
這分明是找不到藉口，硬扯理由，無理取鬨。
大D笑著伸手指向阿樂，“阿樂，樂少！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勇哥在西區做合法生意，一年多了吧？你見過東星招惹過他一次嗎？他跟東星之間，有過半點衝突嗎？你拿過檔之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出來說事，你是怎麼想的？你就這麼狂，這麼不想活了？”
大D說著就站了起來，“還是說，你覺得你佐敦的地盤，經得住我們打！要不這樣！我晚上直接調兩千人，把你佐敦團團圍起來！我們兩邊單挑，誰都不許跑，看誰先死光！你敢不敢！”
大D語氣凶狠，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阿樂臉色一白，瞬間不敢接話，他很清楚，大D說得出來，就一定做得到。
真打起來，大D的人打完可以安然退回正規安保公司，傷了有保險，自己的小弟受傷住院，到頭來還要自己掏錢善後......這筆賬，怎麼算都虧到家......
阿樂閉上嘴，不再吭聲。
吳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烤著雪茄，等到大D罵得差不多，兩隻雪茄也已經烤透。
他起身遞了一支給大D，兩人各自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吳勇站著居高臨下地看向阿樂，語氣平淡，“樂少！叫你一聲樂少，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你佐敦一共三十五個場子，每個月收入，冇超過兩百七十萬！這次出事，所有外來人手，全都是從你地盤過境！你一不預警，二不通報！現在反倒跑過來，把事情扣在我頭上，說我跟東星有矛盾？行！那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我到底跟東星有冇有矛盾！”
吳勇不再多言，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桌麵中央。
幾秒鐘之後，電話接通，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整個會議室裡的人，大半都聽過這個聲音........東星龍頭，駱駝。
“呦，勇哥，找我老駱駝有什麼事。”
“駱哥，我阿勇。”
“知道知道，勇哥嘛，有什麼事儘管說。”
“我跟你東星，最近有矛盾嗎。”
“哪能有啊，不可能的事！勇哥現在這麼大的生意人，我們東星想求合作都來不及，怎麼可能跟你有矛盾。”
“那最近和聯勝跟東星起的衝突，跟我有關嗎？你們東星，真有跟和聯勝開戰的意思。”
駱駝那邊頓了頓，隱約傳來另一通電話的詢問聲，顯然是在當場覈實情況。
片刻之後，駱駝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幾分尷尬，“哎呀勇哥，對不住對不住！我問過了，是下麵的小弟不懂事，一時衝動！我馬上讓人撤回來，全部撤回來。”
吳勇淡淡笑了一下，“算了，這事我不管，和聯勝有龍頭，讓你們的人跟龍頭去談！我隻想確認一件事，我跟你東星，到底有冇有矛盾！”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上次酒會上見麵，我不還跟勇哥你說！以後東星想轉型做正行的人，還想請勇哥多扶一把！我也老了，準備慢慢退下來！到時候，還指望勇哥帶帶我這老傢夥，一起做做正經生意嘛.....”
“行，那這事我就不過問了，就這樣！回頭有機會再喝茶！”
“好嘞好嘞，勇哥，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
吳勇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阿樂，一言不發.....冇有怒罵，冇有嗬斥.....
可就是這種沉默，讓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覺得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鄧伯坐在主位，從頭到尾都看得明白，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早就清楚這事是阿樂在暗中搞鬼！
隻不過他樂見其成！
吳勇平日裡隻顧著賺錢，社團大小事務一概不理，鄧伯也想藉機逼他露一露實力。
一來，讓其他人知道吳勇不好惹。
二來，也是讓所有人記清楚，吳勇是他鄧伯招進和聯勝的人，天然就是他這一派係。
吳勇對鄧伯一直恭敬有加，禮數週全！
每個月都會送上一筆數額不小的錢！
鄧伯心裡清楚，這筆錢的意思，就是讓自己彆去乾涉吳勇的正經生意。
大家各安其位，互不打擾，這種默契，已經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有些時候，也必須讓吳勇站出來亮一亮手段，不然底下人不把吳勇放在眼裡，自然也不會把他鄧伯放在眼裡。
此刻阿樂當眾被戳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鄧伯隻在一旁冷眼旁觀。
地盤丟了，可以搶回來，搶不回來，可以坐下來談，談到最後談不攏，大不了直接全麵開戰！
以和聯勝6萬多人的體量（原本4萬多，吳勇過檔後，就已經接近6萬，一年多後，已經超過了6萬），一旦全麵開戰，整個香江冇有任何一個社團扛得住，就連警方都壓不住。
所以隻要鄧伯出麵，丟失的地盤，早晚都能拿回來。
一場短短會議，各方勢力各懷鬼胎，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叔父們想爭權，坐館們想搶地盤，阿樂想借刀殺人，隻有吳勇與大 D 兩人，坐在原位，不動如山。
其他人上躥下跳，雞飛狗跳。
阿樂的陰險與算計，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隻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算計或許有用。
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冇有實力支撐的算計，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