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政治部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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荃灣工業樓的血案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 MI5 亞太區總部激起層層漣漪。
現場勘驗報告堆疊如山，彈道分析、痕跡鑒定、證人證詞反覆覈對，可所有線索都在那個 “45 碼半腳印” 和 “壁虎式攀爬痕跡” 上戛然而止。負責此案的 MI5 亞太區主管，格雷厄姆・懷特，捏著厚厚一疊卷宗，眉頭擰成了死結。
“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貼著光牆爬四樓，用兩根手指懸掛殺人，殺完帶著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將卷宗狠狠摔在辦公桌上，英式英語的咒罵中帶著怒火，“這不是間諜案，這是荒誕劇！”
旁邊的副手小心翼翼遞上一份補充調查檔案：“長官，我們排查了案發前後所有出現在工業樓附近的可疑人員，有一個人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格雷厄姆翻開檔案，吳勇的照片赫然在目——西裝革履，神態從容，站在淺水灣彆墅前，完全是一副富商模樣。
“吳勇，中文名，彆名‘殺手勇’。”
副手緩緩介紹，“1990 年進入黃竹坑警校，各項成績全優，卻因毆打高階督察黃炳耀以故意傷人罪被判入獄半年。在荔枝角收押所期間，行為極其囂張，兇殘成性，導致 37 人重傷，卻離奇獲得假釋。出獄後直接成為全興社二路元帥，協助龍頭王鳳儀洗白社團，隨後帶著上萬小弟過檔和聯勝，現任西區坐館，是和聯勝內部實力最強的一股勢力。”
格雷厄姆越聽越覺得荒謬：“警校出身，毆打長官入獄，出獄當社團二路元帥，再轉投更大的社團當坐館？這是什麼離奇的人生軌跡？”
“更奇怪的是他的商業版圖。”
副手繼續補充，“他成立了‘永風集團’，旗下有二十多家公司，涵蓋安保、金融、地產、貿易等多個領域。短短幾個月內，資產從4.7億飆升至近7億，在股票、期貨、外彙市場斬獲頗豐，還在中環拿下多個高階商業專案，完全是頂尖富商的做派。”
格雷厄姆手指敲擊著桌麵，眼神陰鷙，“一個黑幫坐館，同時是身家億萬的合法商人？這本身就不合邏輯。他在警校的履曆完美得像偽造，入獄後反而更囂張，出獄後平步青雲，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副手猶豫了一下，“長官，我們調查過他的背景，冇有任何境外勢力接觸痕跡，江湖上還流傳他手上有人命，全興社前紅棍何世昌和九位叔父離奇失蹤，都傳言是他乾的。如果他是臥底，哪有臥底這麼張揚，還敢公然殺人？”
“臥底？”
格雷厄姆嗤笑一聲，“他不像任何已知的臥底模式，但這正是最可疑的地方。搞情報的第一準則是什麼？懷疑一切！越是看似正常的軌跡，背後越可能藏著陰謀。他案發當天出現在工業樓附近，聲稱要購買樓宇，他旗下確實有地產公司，也有收購商業樓宇裝修出租的記錄，看似合情合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淩厲，“但對於我們來說，‘合理’就是最大的‘不合理’！一個黑幫坐館，不好好收保護費、走粉走私，反而一門心思搞合法生意，還做得這麼成功？他的資金流向雖然表麵合法，全通過開曼群島離岸公司、信托基金洗白，這種過度乾淨的財務狀況，本身就是破綻！”
格雷厄姆猛地一拍桌子，“通知政治部，通過警隊高層給西九龍重案組施壓，全麵調查吳勇！我要他從警校到現在的所有細節，每一筆資金往來，每一次社會接觸，哪怕是吃了一頓飯、見了一個人，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是，長官！”
指令層層下達，最終落到了剛剛升任西九龍總區 O 記警司的黃炳耀辦公桌上。
看著這份來自政治部的強製協查令，黃炳耀當場就懵了，手裡的茶杯差點冇端穩，“臥槽，怎麼會查到勇仔頭上？”
他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政治部是什麼地方？
全是MI5的間諜，手段陰狠，無所不用其極！
吳勇要是被他們盯上，一旦查出點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耽擱，立刻通過特殊渠道聯絡吳勇，約定在僑榮大廈九樓那間破舊的小公寓見麵。
吳勇趕到時，黃炳耀正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看到他進來，立刻迎上去，聲音都帶著顫音：“勇仔，出事了！政治部下命令，讓重案組全麵調查你！”
吳勇心裡一跳，麵上卻依舊平靜，隻是挑了挑眉，“調查我？為什麼？我老老實實做生意，冇惹誰啊。”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上次荃灣工業樓的案子！那天你曾經出現在那裡！”
黃炳耀壓低聲音，“政治部那幫英國佬，全是 MI5 的人，他們死了八個探員，現在找不到凶手，就把懷疑物件鎖定到你頭上了！你到底在那棟樓裡乾了什麼？怎麼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吳勇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語氣無辜，“我能乾嘛？那天就是想收購那棟工業樓，我地產公司正好需要擴充專案，結果被人攔在外麵，冇進去就走了，誰知道裡麵發生了命案？”
他放下水杯，攤了攤手：“你也知道，我現在早就不碰社團那些非法生意了！一不搶地盤，二不走粉，三不走私，連高利貸都不放！我的金融公司做正規理財，安保公司做合法安保，地產公司做正經買賣，所有生意都合法納稅，賬目清清楚楚！他們查我，最多就是查出我是三合會成員，還能查出什麼？”
“可他們是政治部！是MI5！”
黃炳耀急得團團轉，“這幫人不講道理，懷疑你就會往死裡查，不管合法不合法，他們有的是手段給你安罪名！你的資金雖然表麵乾淨，但他們要是深究離岸公司、信托基金，萬一查到伍部長頭上，麻煩就大了！”
吳勇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他不怕警察，香江的法律對他毫無辦法，哪怕 ICAC 來查，他的資金流向也經過了層層洗白，根本找不到破綻。
但MI5不一樣，他們是情報機構，做事冇有底線，懷疑一切，會用各種非法手段調查，甚至可能動用暗殺、綁架等極端方式。
被這種機構盯上，比被警察盯著頭疼百倍。
“我知道了。”
吳勇緩緩開口，“你按命令來就行，讓重案組查，他們查不出任何問題！我的公司賬目、資金流向、社會關係，全都是合法合規的，他們找不到任何把柄。”
黃炳耀還是不放心，“可政治部給的壓力很大，重案組那邊已經開始準備材料了！而且，有個人可能會趁機找你麻煩。”
“誰？”
“呂建達。”
黃炳耀歎了口氣，“他現在還在O記，聽說要查你，興奮得不行，估計是想報奪妻之恨。”
吳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冇放在心上，呂建達這種角色，對他來說不過是跳梁小醜。
可他冇想到，呂建達的動作比想象中更快！
拿到調查授權後，呂建達第一時間翻閱了吳勇的所有資料，越看越覺得憋屈。
他怎麼也想不通，當年那個被他當成三合會份子搜查的傢夥，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和聯勝坐館、身家億萬的富商，還搶走了王鳳儀。
資料裡的吳勇，生意合法，資金乾淨，甚至連社團的非法業務都不沾，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可越是這樣，呂建達心裡的嫉妒與恨意就越強烈。
“找不到把柄又怎麼樣？我就不信他一點問題都冇有！” 呂建達咬著牙，心裡盤算著，“就算查不到他違法，能騷擾他，讓他不痛快，讓鳳儀看到他的狼狽樣，也是好的！”
他想起王鳳儀以前住的玫瑰街彆墅，立刻驅車趕去，可到了地方纔發現，彆墅早就換了主人，王鳳儀已經搬走了。
多方打聽後，呂建達才得知，王鳳儀現在住在淺水灣的豪華彆墅裡，那是王鳳儀新買的房產。
帶著一腔怒火，呂建達衝到淺水灣彆墅門口，剛想往裡闖，就被門口的安保攔了下來。
這些安保都是永風安保的正式員工，穿著統一製服，腰間配備著合法的防暴裝備，眼神銳利，一看就不好惹。
他們大多是以前全興社的小弟，對吳勇和王鳳儀忠心耿耿，自然認得呂建達這個見習督察！
帶頭的安保語氣冷淡，冇有絲毫客氣，“呂警官，這裡是私人住宅，請問你有什麼事？”
“我要找王鳳儀！” 呂建達亮出警官證，“我有公務要問她！”
“我們老闆娘現在不見客，尤其是你。”
安保毫不留情地拒絕，“如果你有公務，請出示搜查令或者相關檔案，否則請你離開，不要在這裡鬨事。”
“你敢攔我？”
呂建達臉色一沉，“我是警察，執行公務，你們敢妨礙警務？”
“我們隻是按規定辦事，保護雇主的安全和**。”
安保寸步不讓，伸手攔住他，“冇有搜查令，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隨便闖入私人住宅。呂警官，你要是再糾纏，我們就報警了，告你騷擾。”
“你！”
呂建達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他確實冇有搜查令，硬闖就是濫用職權，一旦被投訴，他剛剛穩定的職位就會岌岌可危。
看著彆墅緊閉的大門，感受著安保們冰冷的眼神，呂建達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彆墅的方向，心裡暗暗發誓：“吳勇，王鳳儀，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把柄，把你拉下馬！”
呂建達悻悻離去，彆墅裡的動靜卻通過安保的彙報，傳到了吳勇耳中。
正在永風集團總部處理公務的吳勇，聽完彙報後，隻是淡淡一笑。
他轉頭看向窗外中環的繁華景象，“呂建達？不足為懼。真正的麻煩，是背後的 MI5。”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阿威的號碼：“阿威，通知下去，所有公司加強安保，尤其是財務和核心業務部門，嚴密監控任何可疑人員和異常訪問！另外，讓人盯著政治部和重案組的動向，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第一時間彙報給我。”
“明白，勇哥。”
結束通話電話，吳勇靠在辦公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被 MI5 盯上，雖然麻煩，但也未必是壞事！
至少，他知道了對手是誰！
“懷疑一切？”
吳勇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我就陪你們玩玩。看看你們能不能從一個‘完美’的合法商人身上，找出所謂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