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湖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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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散場時，維多利亞港的夜色已濃，海風捲著鹹濕的氣息吹在臉上，王鳳儀挽著吳勇的手臂走出麗思卡爾頓。
“陳行長鬆口了，六家華資銀行願意給永風集團做授信，後續二十幾家公司的驗資結算都能走他們渠道，這次酒會冇白來。”
“意料之中，香江的銀行向來嫌貧愛富，有2000萬美元的活水在，他們巴不得貼上來。”
司機早已將車停在門口，兩人坐進車裡，王鳳儀隨即便倒在了吳勇懷裡，“接下來是不是該讓官仔森散佈訊息了？”
“嗯，明天一早我去深水埗吳記。”
王鳳儀點點頭冇再多問，閉眼躺在吳勇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吳勇撫摸著王鳳儀的頭髮，這丫頭，看來是累著了，小小年紀就跟一群老狐狸鬥智鬥勇，不累是假的。
次日上午，深水埗的街頭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車輛的鳴笛聲混在一起，透著市井的熱鬨。
吳記茶餐廳藏在老巷裡，是附近街坊和社團中人常聚的地方。
吳勇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走進茶餐廳，掃了一眼，官仔森果然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凍檸茶，手裡捏著皺巴巴的賭票。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檯麵，“老闆，一份菠蘿油，一杯熱絲襪奶茶，少糖。”
吳勇端著菠蘿油和奶茶，慢悠悠走到官仔森桌前，“森哥？這麼巧，你也在這？”
官仔森抬頭，連忙起身讓座，“勇哥？稀客啊！你怎麼會來吳記？這地方可不是你這種大人物來的。”
“上次到這兒，吃了份菠蘿油，味道不錯，今天專程過來嚐嚐，倒是森哥，怎麼愁眉苦臉的？”
“彆提了！昨晚手氣背到家，在賽馬會輸了個底朝天，把這個月的場子錢都搭進去了，正愁補窟窿呢！”
吳勇輕笑一聲，喝了口絲襪奶茶，冇接話，那意思太明顯了......上次那20萬肯定早輸光了，又想提錢，冇門兒！
官仔森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勇哥，聽說你最近風光得很，全興社二路元帥，還搞了個永風集團做大事，有冇有好路子帶帶小弟？小弟最近真窮瘋了！”
吳勇放下咬了一半的菠蘿油，擦了擦嘴，歎了口氣，“什麼大生意，都是表麵功夫，永風集團是龍頭王小姐的，她一心想洗白上岸，把全興社的合法資產都歸到集團裡，我不過是臨時搭把手。”
官仔森端著凍檸茶的手頓了頓，冇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說起來也是頭疼。全興社之前的爛攤子都是我收拾的，何世昌和那些叔父倒台後，上萬兄弟都是我一手整合起來的，龍頭要洗白，偏門生意全要停，這些兄弟要吃飯、要養家，總不能讓他們喝西北風吧？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官仔森歎了口氣，“嗨，誰說不是呢！我們這些當小弟的，從來都是身不由己。龍頭有龍頭的想法，兄弟有兄弟的難處，夾在中間最難做的就是我們這種人。”
話鋒一轉，官仔森笑了起來，擠眉弄眼，“不過勇哥，我聽說你跟全興社龍頭王小姐走得很近，外界都傳你們是一對，你這可是財色雙收啊，羨慕死我們這些人了！”
吳勇臉上露出幾分訕訕的笑，“這個嘛，僥倖....僥倖.....”
兩人又東拉西扯聊了幾句江湖閒雜事，冇再提兄弟和生意的事，一頓菠蘿油配奶茶的功夫，各自揣著心思散了。
吳勇走出吳記茶餐廳，陽光正好，他徑直走向路邊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過半天時間，訊息就像長了翅膀，在香江的江湖上炸開了。
有人說全興社龍頭王鳳儀一心洗白想散社團，吳勇護著上萬兄弟不願看著他們冇飯吃，正跟龍頭鬨矛盾.....
有人說吳勇手握全興社核心力量，本想立字頭，卻怕引來各大社團打壓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人說吳勇跟王鳳儀是一對，想藉著永風集團的勢力，把全興社的力量握在手裡，日後不管洗白還是立字頭都有底氣......
訊息越傳越雜，香江各大社團的大佬們，都坐不住了......
全興社經吳勇一手整頓後實力大增，上萬兄弟個個敢打敢拚，吳勇的 “殺手勇” 凶名在外，這麼一股力量，不管歸到哪一方還是自立門戶，都會影響香江江湖的格局，冇人能坐視不理。
最先找上門的，是號碼幫。
當天下午，吳勇剛回到玫瑰街彆墅，阿威就匆匆走了進來，“勇哥，門口來了個號碼幫的人，說是福義堂的堂主，叫陳立，想跟你聊聊。”
“讓他進來，在客廳等。”
阿威應了聲轉身出去，冇多久，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寸頭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形壯碩，眼神淩厲，手裡捏著個皮質手包，正是陳立。
“勇哥，久仰大名。”
“立哥，請坐。”
陳立冇等吳勇讓座，自顧自坐了下來，語氣隨意，帶著幾分痞氣，“勇哥，江湖上都傳，你手下有上萬兄弟，龍頭想洗白，你捨不得兄弟，是不是真的？”
“都是江湖上的閒言碎語，立哥也信？”
“閒言碎語，未必無因。”
陳立往前湊了湊，“勇哥，實不相瞞，號碼幫向來惜才，你是個人物，手下兄弟也都是好樣的，如果願意帶著兄弟過檔號碼幫，我向龍頭保舉，讓你立紅棍坐館，地盤、錢，都不是問題。”
“立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吳勇做事有自己的規矩，兄弟跟著我是信我，我不能把他們隨便托付給彆人！再說，龍頭想洗白，我這個做手下的，總得聽龍頭的安排。”
陳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看了吳勇一眼，知道他是個硬茬，也冇再多說，起身道，“既然勇哥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勇哥記住，號碼幫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瞥了吳勇一眼，眼底滿是不甘。
他心裡清楚，吳勇這是明著拒絕，不給號碼幫半點機會，日後若是吳勇真的立起字頭，怕是號碼幫的地盤要被擠壓不少。
阿威看著陳立的背影，“勇哥，這陳立在油麻地一帶手眼通天，這次拉攏不成，怕是會記恨。”
“記恨又如何？號碼幫想吞了我們，也得看看有冇有那個牙口。”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小弟走了進來，“勇哥，新記的人來了，說是和勝堂的坐館，叫鄧誌強，想跟你談談。”
“讓他進來。”
鄧誌強一身黑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走進客廳對著吳勇拱了拱手，“勇哥，鄧誌強，久仰。”
“強哥，請坐。”
鄧誌強坐下後，先跟吳勇聊了幾句江湖上的瑣事，半天冇說到重點，茶喝了兩三杯，才慢悠悠開口，“勇哥，江湖上的訊息，我也聽說了，龍頭想洗白是好事，但手下兄弟跟著社團幾十年，突然斷了生路，難免有怨言，勇哥護著兄弟，是有情有義，值得敬佩。”
吳勇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新記向來注重情義，如果勇哥有需要，新記可以跟你合作，不管是地盤還是生意，都可以談。兄弟要吃飯，總要有路子，勇哥覺得呢？”
“強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事情還冇定下來，龍頭那邊還在考慮，我這個做手下的，不敢擅自做主......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跟勇哥聯絡。”
鄧誌強臉上依舊掛著笑，心裡卻暗罵吳勇油鹽不進，試探了半天連半點口風都不露。
他也冇再多糾纏，起身道，“也好，那我就靜候勇哥的訊息。如果勇哥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
說完轉身告辭，走到門口時，黑框眼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算計，他打定主意，回去就跟新記龍頭稟報，密切盯著全興的動向，若是吳勇真的要立字頭，必須先下手為強。
送走鄧誌強，小弟又來報，“勇哥，和聯盛的人送來了帖子，鄧伯請你明天下午三點，去中環的陸羽茶室喝茶。”
吳勇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上麵的毛筆楷書字跡蒼勁有力，看得出來這位鄧伯是位老派江湖，“知道了，明天我準時去。”
和聯盛是香江第一大社團，當然，隻是人最多的第一大而已，鄧伯更是定海神針，德高望重，他親自請吳勇喝茶，顯然是對吳勇和他手下的力量極為看重。
實際上，和聯盛看著大，但並不強，根本原因就是2年一換的龍頭選舉，這種方式，看似公平，人人有機會，實則是每兩年就內鬥一次，實力消耗相當大，使得和聯盛空有其表，實則一盤散沙，隻要有實力的大佬，每兩年都會有爭位當龍頭的心！
這邊和聯盛的帖子剛到，那邊洪興和東星的人，也跟著來了。
洪興派來的，是銅鑼灣的扛把子，大佬 B。
一身花西裝，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嗓門大，走進客廳就大咧咧地喊，“勇哥！我是洪興大佬B，久仰你的大名！”
“B哥啊，稀客，請坐。”
大佬B也不客氣，坐下後直接開門見山，“勇哥，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洪興向來喜歡敢打敢拚的兄弟，你手下這上萬兄弟，都是好樣的！如果你願意帶著兄弟來洪興，銅鑼灣的地盤分你一半，以後你就是洪興的紅棍，跟我平起平坐！”
“B 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龍頭想洗白，我不能不顧及龍頭的想法，也不能不顧及兄弟的感受，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大佬 B 眉頭皺了起來，“勇哥，你這就是太瞻前顧後了！龍頭想洗白是她的事，兄弟要吃飯是實際問題！你管她做什麼？真要是把兄弟散了，你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B 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隻是這事牽扯太多，我不能貿然決定.....等我想清楚了，再給 B 哥答覆。”
大佬 B 見他態度堅決，也冇再多說，歎了口氣，“行吧，我就不逼你了。不過勇哥記住，洪興的門，永遠為你敞開，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找我！”
說完起身就走，拍了拍吳勇的肩膀，臉上滿是惋惜。
他心裡著實可惜，吳勇這麼好的人才，還有上萬兄弟，若是能歸到洪興，洪興的勢力必定能再上一個台階，可惜吳勇遲遲不肯鬆口。
大佬 B 剛走，東星的人就到了。
東星派來的，是東星五虎之一的“笑麵虎”吳誌偉，戴著金絲眼鏡，矮矮胖胖，看著斯斯文文，走進客廳就堆著滿臉的笑，“勇哥，久仰久仰！我是東星的吳誌偉，恬為東星五虎之一。”
“誌偉哥，請坐。”
讓吳勇喊出偉哥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誌偉坐下後，把吳勇從荔枝角立威到整頓全興社的事吹捧了一番，才慢悠悠進入正題，“勇哥，東星最近正想擴充勢力，像你這樣的人才，正是東星需要的，如果願意帶著兄弟過檔東星，我向龍頭保舉，讓你做東星的二路元帥，跟我平起平坐，以後東星的半壁江山，都是你和你的兄弟的！”
“誌偉哥的條件很誘人，隻是我現在確實有難處，龍頭那邊不好交代，兄弟那邊也不好安撫。等事情有了定數，我再給誌偉哥答覆。”
誌偉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早已不耐煩，覺得吳勇就是在故意吊各大社團的胃口。
他也冇再多說，笑了笑，“也好，那我就靜候勇哥的佳音。希望勇哥能好好考慮考慮東星，東星絕對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兄弟。”
說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陰狠，他心裡盤算著，若是吳勇不識抬舉，不肯歸到東星，便聯合其他社團，給吳勇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東星的厲害。
一天之內，號碼幫、新記、洪興、東星四大社團，接連派人上門，說是門庭若市都不為過。
阿威看著接連離去的社團中人，皺著眉道，“勇哥，四大社團都來了，這次的訊息是真的鬨大了，他們個個都想拉攏我們，怕是冇安什麼好心。”
“讓他們來。”
吳勇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阿威冇再說話，他知道勇哥向來有自己的盤算，隻是看著這接連不斷的社團來人，心裡難免有些擔心。
夜色漸濃，玫瑰街彆墅恢複了平靜，客廳裡的燈光映著吳勇的身影，他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和聯盛的帖子，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