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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的傷口,無悔的擁抱
夜深了。
窗外是稀稀落落的蟲鳴。
病房裡一片靜謐,隻剩下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平穩呼吸聲。
林軟軟在霍錚床邊支了一張小小的行軍床。
這是她特意跟趙指導員要來的。
美其名曰,方便晚上照顧傷員。
實際上,她隻是不想再給霍錚任何可乘之機。
白天那個男人的眼神太危險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饑餓野獸。
她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有傷,他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將她就地正法。
林軟軟側著身麵對著霍錚的方向,她假裝已經睡著了,但實際上,她的一顆心還在“撲通撲通”狂跳著。
她能感覺到從大床上傳來的那道灼熱的、充滿侵略性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像要將她的衣服都灼穿一樣。
這個男人!
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這麼精力旺盛!
林軟軟在心裡暗暗吐槽著。
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將自己裹得更緊,像一隻豎起了所有防禦的小刺蝟。
霍錚看著她那副戒備森嚴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白天把她嚇到了。
這個小女人,膽子時而大得能上天,時而又小得像隻兔子。
霍錚冇有再做什麼,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纖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陰影。
看著她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纖弱肩膀。
心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滿足填得滿滿噹噹。
就這樣看著她一輩子,好像也挺好。
白天的疲憊和精神的高度緊張,終於還是戰勝了內心的悸動。
林軟軟聽著霍錚那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的呼吸聲,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之後,她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眼皮也越來越沉。
不知不覺間,她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夜。
林軟軟是在一陣輕微的失重感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一股熟悉的、充滿了男性荷爾蒙氣息的味道瞬間包裹了她。
是霍錚!
“你你乾什麼!”
林軟軟瞬間清醒過來,驚撥出聲。
“彆動。”
霍錚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悶哼。
他竟然不顧醫生的禁令,從床上下來了!
林軟軟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她整個人就被輕輕地放在了那張寬大的病床上。
緊接著,一個滾燙堅硬的身體覆了上來。
霍錚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
像一個在沙漠裡跋涉了數日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片救命的綠洲。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讓他安心的熟悉馨香。
“霍錚!你瘋了!”
林軟軟又急又氣。
“你的傷!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她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彆動。”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偏執,“讓我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他的身體滾燙得像一個火爐,隔著薄薄的衣料炙烤著林軟軟的肌膚。
林軟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強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心裡隻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這個傻子。
這個不聽話的大傻子。
黑暗中,林軟軟忽然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後背。
果然。
在他的傷口處,她摸到了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滑。
是血。
他的傷口因為剛剛的動作裂開了。
“霍錚,你流血了!”
林軟軟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恐慌。
“快,快放開我!我去叫醫生!”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彆去。”
霍錚卻像冇感覺到疼痛一樣,他隻是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將她更深地揉進自己的懷裡。
“冇事。”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讓林軟軟心頭髮酸的滿足感,“一點小傷而已。”
林軟軟還想說什麼,霍錚卻忽然側過頭,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不像白天那樣充滿了掠奪和占有,而是溫柔纏綿,帶著一絲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
彷彿是在親吻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林軟軟的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不再推拒,也不再掙紮,而是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告訴她。
告訴她,她對他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寧願讓傷口撕裂,讓鮮血流淌,也要將她擁入懷中。
夜還很長。
病房裡再也冇有了多餘的聲音,隻剩下兩顆緊緊相貼的心在為彼此而劇烈地跳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錚似乎是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他抱著林軟軟,沉沉地睡了過去。
均勻的呼吸噴灑在林軟軟的耳邊,林軟軟卻毫無睡意。
她就這麼靜靜地被他抱著,感受著他後背那片漸漸變得冰涼的濕意,感受著他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噹噹。
酸酸的,脹脹的,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甜蜜。
她想,或許,這就是愛吧。
是一種甘願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奮不顧身。
也是一種寧願傷害自己也要擁抱對方的偏執和瘋狂。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
林軟軟是在一陣低沉的、壓抑著痛苦的悶哼聲中醒來的。
她猛地睜開眼,正對上霍錚那雙佈滿了血絲卻又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神震驚、難以置信,彷彿在看一個從天而降的神蹟。
林軟軟順著他的目光低下了頭。
然後,她的臉“轟”的一下紅透了。
隻見她那件本就寬鬆的病號服,經過一夜的翻騰,領口的釦子不知何時已經開了兩顆。
大片雪白細膩的春光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甚至因為她側躺的姿勢,那圓潤飽滿的輪廓還被擠壓出了一道令人遐想的深邃弧度。
而最要命的是,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塊青紫色的曖昧痕跡。
那是昨晚那個男人失控時留下的傑作。
“醒了?”
霍錚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他冇有移開視線,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欣賞著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
“嗯”
林軟軟羞得恨不得當場原地蒸發。
她手忙腳亂地想要拉起被子遮住自己。
霍錚卻先她一步,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彆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
然後,他在林軟軟那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地低下頭。
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在那片青紫色的曖昧痕跡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帶著歉意和憐惜的吻。
“軟軟。”
他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鄭重說道。
“昨晚,對不起。”
“但是”
他嘴角揚起得逞的狐狸笑。
“我,不後悔。”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股致命的蠱惑。
“抱著你睡的滋味”
“真他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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