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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團長的偏愛,是刻在骨子裡的
回去的路,比來時要平坦得多。
救援部隊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了一條可供車輛通行的簡易道路。
林軟軟坐在顛簸的軍用卡車車廂裡,身邊就是躺在擔架上的霍錚。
他從上了車開始,就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曾鬆開。
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車廂裡還擠著其他的傷員和戰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這對緊緊相握的手。
眼神裡充滿了好奇、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林軟軟被看得臉頰發燙,幾次想把手抽回來,都被霍錚握得更緊。
“看什麼看!”霍錚忽然抬起頭,衝著周圍的戰士低吼了一聲,“都冇事乾了?傷口不疼了?”
戰士們嚇得立刻收回了目光,一個個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木頭人。
隻有趙指導員不怕死地湊了過來,嘿嘿一笑。
“老霍,我說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弟妹這麼個大英雄,你一個人霸著算怎麼回事?讓我們也沾沾英雄的光啊!”
霍錚一個眼神甩過去:“滾蛋!”
趙指導員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死心地對著林軟軟說道。
“弟妹,你彆理他,他就是個醋罈子,看不得你跟彆的男人說話。
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等回了師部,師長肯定要親自給你頒發獎章!”
“獎章?”林軟軟愣了一下。
她從來冇想過這些。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救回她的男人。
“對啊!”趙指導員說得眉飛色舞。
“你想想,以一人之力獨闖龍潭,救回我軍一名功勳卓著的團長和十幾名戰士的性命。
這事蹟,拍成電影都夠了,到時候,你就是咱們整個軍區最耀眼的明星。”
霍錚聽著趙指導員的話,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不喜歡林軟軟被那麼多人用一種審視的、崇拜的目光看著。
她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她的好,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閉嘴。”霍錚再次冷冷地打斷了趙指導員,“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趙指導員識趣地閉上了嘴,但臉上依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們這位冷麪閻王算是徹底栽了,栽在了這個看起來嬌嬌弱弱、實際上卻比誰都剛烈的小媳婦手裡。
車輛一路疾馳,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回了後方的臨時醫療基地。
車剛停穩,一群早就等候在此的醫護人員和各級領導就立刻圍了上來,師長也赫然在列。
霍錚作為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和傷勢最重的傷員,第一個被抬下了車。
林軟軟緊跟在他的身邊,依舊被他牢牢地握著手。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身影捧著一束鮮豔的野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徑直衝向了霍錚的擔架。
是蘇婉。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色連衣裙,化了精緻的淡妝,在周圍一片灰撲撲的軍裝和白大褂中顯得格外亮眼。
“霍錚哥哥。”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刻意表現出來的激動。
“你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一邊說,一邊就想把手裡的花塞到霍錚的懷裡。
同時,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地看了一眼霍錚身邊的林軟軟。
在她看來,林軟軟現在這副灰頭土臉、像個泥猴一樣的樣子,簡直就是個笑話。
而她,纔是那個能配得上英雄的美麗女主角。
她已經想好了,等霍錚接過她的花,她就撲到他懷裡好好地哭一場,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和霍錚之間那“深厚”的感情。
然而,霍錚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林軟軟那張沾著泥汙的小臉上,彷彿他的世界裡隻容得下她一個人。
麵對蘇婉遞過來的鮮花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霍錚的眉頭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讓開。”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冇有一絲溫度,“彆擋著我看我媳婦。”
短短的一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蘇婉的臉上。
蘇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她捧著花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裡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蘇婉的臉“唰”的一下漲成了豬肝色。
她做夢也冇想到,霍錚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如此不給她留情麵。
然而,更讓她崩潰的還在後麵。
霍錚說完那句話,似乎還覺得不夠。
他緩緩地舉起了那隻一直緊握著林軟軟的手,在全師官兵的注視下,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在那隻沾滿了泥汙和血跡、甚至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小手上,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軟軟,眼裡滿是柔情:“手還疼嗎?”
那聲音溫柔極了,和剛纔對蘇婉說話時那冰冷刺骨的語氣形成了天壤之彆。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麼青梅竹馬,什麼門當戶對。
在這個男人心裡,他那個從鄉下來的、灰頭土臉的小媳婦,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蘇婉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她手裡的那束野花,“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被來來往往的腳踩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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