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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殺令變廢紙,狗急跳牆最後的一搏
林軟軟開著那輛二手的豐田皇冠,沿著特區坑窪不平的土路,將車穩穩地停在海天大酒樓的施工圍擋外麵。
日頭正毒,地麵被曬得冒煙。
林軟軟推開車門下來,踩著高跟鞋,特意把領口那粒白色的鈕釦扣得嚴嚴實實,把脖子上的那些紅印全給擋住。
前廳的木門敞開著,裡麵傳來電鋸和刨子加工木頭的刺耳聲響。
老宋頭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臟兮兮的毛巾,正拿著捲尺在一段小葉紫檀的圓木上畫線。
滿地的鋸末混著新刷上去的清漆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老闆娘來了。”大牛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背心,大步從後院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珠。
他走到林軟軟跟前,湊近了低聲說道:“今天早上一開工,我順著西邊那道牆根查了一遍。
牆頭上有半個泥巴腳印,牆外麵的雜草也有被人踩倒的痕跡。
昨晚肯定有探子爬上牆頭看過咱們院子。”
林軟軟看著堆在後院那一根根粗壯的名貴木料。
這些黃花梨和紫檀木都是用真金白銀換回來的,更彆提那三根被她用障眼法換下來的極品陰沉木。
這些東西要是出了岔子,酒樓的改建計劃就得全盤推翻。
“霍錚早上去管委會辦了件大事。”
林軟軟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張白紙,遞給大牛:“王副主任已經被紀委帶走了。
魏老虎在白道上的靠山被扳倒,木材商會那個封殺令算是廢了。
他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不過,狗急了還會跳牆。”
大牛看著那張紙,咧開嘴笑出聲:“還是霍參謀長有手段。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要不要兄弟們直接去魏老虎的商會堵門?”
“不用去堵門。咱們開啟門做生意,和氣生財。”
林軟軟擺了擺手:“你下午回一趟海景花園彆墅,把院子裡養著的那條德牧帶過來。
黑豹這幾天養得格外壯實,鼻子比誰都靈。
晚上你和二虎帶著幾個退伍的兄弟,就在後院用帆布搭個棚子守著。
要是有人敢來鬨事,直接把門關上打。”
大牛用力點頭,轉身就去安排保衛工作。
特區城東,木材商會總部的大院裡。
魏老虎穿著一套綢緞對襟長衫,坐在二樓辦公室的太師椅上。
紫砂壺被他砸碎了,秘書又給他換了一套景德鎮的青花瓷茶具。
屋裡飄著茶香,他卻連喝茶的心思都冇有。
他一直盯著牆上的掛鐘。這個點,王副主任應該已經在管委會的例會上,把查封海天大酒樓的決議通過了。
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歪歪斜斜地衝進商會大院,車頭撞在花壇上,“砰”的一聲巨響。引擎蓋上冒起了一陣白煙。
毒蛇連滾帶爬地摔下了駕駛位。
他連車門都冇來得及關,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上木頭樓梯,皮鞋在樓梯板上踩得“咚咚”響。
“虎爺!虎爺出事了!”毒蛇一把推開辦公室的兩扇木門,整個人往前一撲,雙膝跪在紅木地板上。
他滿頭大汗,西褲的膝蓋處磨破了一個大洞,露出滲血的皮肉。
魏老虎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指著毒蛇的鼻子罵:“一點規矩都冇有!天塌下來有王副主任頂著,你慌什麼!”
“王副主任頂不住了!他被抓了!”毒蛇雙眼通紅,嗓子都喊啞了。
“我親眼看著管委會開完會,張書記帶著紀委的人,將王建國押上了吉普車!”
毒蛇說完,屋裡一下子冇了動靜。
魏老虎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兩步走到毒蛇麵前,一把揪住毒蛇的西裝領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昨天半夜我還給他送了兩萬塊錢和一尊金關公,他今天早上親口答應我要把海天大酒樓查封!他怎麼會被抓!”
魏老虎的聲音變了調,噴了毒蛇一臉的唾沫星子。
“霍錚把九爺的陳年舊賬翻出來了!賬本上把王建國收黑錢的底細記得清清楚楚。”
毒蛇哆嗦著嘴唇,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還有張書記當場定了調子,說海天大酒樓是重點扶持企業,以後所有的手續一路綠燈。
虎爺,咱們的封殺令成廢紙了!警察很快就會查到咱們頭上!”
魏老虎雙手一鬆,毒蛇重新跌坐在地板上。
魏老虎連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木質的椅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完了。白道的靠山倒了,九爺倒台的事情他早就知道,隻是冇想到那把火燒得這麼快,直接把他也給圈進去了。
要是警察順著王建國往下查,那兩萬塊錢的贓款足以讓他進局子蹲大獄。
那些名貴木材拿不到手,連在特區立足的根基都要被剷除。
他心裡又驚又恨。
魏老虎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青花瓷茶杯跳起來砸在地板上摔了個粉碎。
“既然他們不給我留活路,那我就把桌子掀了!誰也彆想吃這口肉!”
他轉身走到牆角,挪開一幅山水畫,露出裡麵的保險櫃。
他快速轉動密碼盤,“哢噠”一聲拉開鐵門。從裡麵拿出兩紮嶄新的大團結,足足兩千塊錢。
拿著錢,他大步走回辦公桌,把鈔票用力拍在桌麵上。
“去把疤臉、耗子和大黃叫進來!”魏老虎盯著毒蛇:“讓他們帶傢夥過來。”
三分鐘後,三個流裡流氣的男人走進辦公室。
領頭的叫疤臉,左邊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脖子底下。
耗子瘦得像竹竿,大黃滿臉橫肉。
這三個人揹著人命官司,是一直藏在商會後院的亡命徒。
“桌上這兩千塊錢,是你們的安家費。”
魏老虎指著桌上的鈔票:“拿上錢,去倉庫提兩大桶汽油。今天半夜一點,摸進海天大酒樓的後院。
把裡麵的小葉紫檀、黃花梨,連同那個不識抬舉的老宋頭,全都給我一把火燒個乾淨!
燒完了直接去碼頭坐黑船去羊城,風聲過去之前彆回特區。”
疤臉盯著那兩疊鈔票,眼珠子都看直了。
他上前一步,把兩千塊錢揣進懷裡,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在手裡拋了兩下。
“虎爺放心。兩桶汽油澆下去,保準連一根木頭渣子都剩不下。”
疤臉拍了拍胸脯,轉身帶著耗子和大黃下樓準備。
天黑後,特區的街燈閃爍著亮了起來。幾條流浪狗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海天大酒樓的後院漆黑一片。
前廳的木工活已經停了,老宋頭和三個徒弟在地鋪上打著呼嚕。
大牛牽著一條半人高的成年德牧,蹲在木料堆背後的陰影裡。
黑豹吐著舌頭,兩隻豎起的耳朵來迴轉動,捕捉著黑夜裡的聲音。
二虎和三個退伍兵分彆蹲守在牆角的暗處,手裡緊緊握著軍用甩棍。
酒樓裡靜悄悄的,就等著魚兒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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