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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頭見獵心喜,去他孃的魏老虎
老宋頭聽完,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身後的三個徒弟也瞪大眼睛,吃驚地看向林軟軟。
全都要用這種級彆的木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小丫頭,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塊木頭你拿出來,我信。
你說整個酒樓全用這種料子,我不信。你知不知道那要多少木頭?”老宋頭搖頭。
林軟軟從布包裡拿出一捲筒狀圖紙。
她解開綁在上麵的紅繩,將圖紙在老宋頭麵前展開。
大牛上前幫忙拉住圖紙的一角。
這是一張大幅的建築平麵圖和傢俱設計圖。
老宋頭直勾勾盯著圖紙,眼睛像長在了上麵。
圖紙畫得非常精細,上麵的線條規整清晰。
左邊畫著一張清式的千工拔步床,床楣上的雕花是百子迎福圖;右邊畫著一套圈椅,椅背上的浮雕是歲寒三友。
底下還畫著一排雕花廊柱的剖麵圖,清楚地標明瞭榫卯結構的連線方式。
這些全都是最傳統的明清宮廷樣式,要求的手藝極高。現在的普通木匠根本看不懂。
“好圖,好圖啊。”老宋頭一邊看,一邊用滿是老繭的手指在圖紙上虛空比劃著。
他兩眼發亮,嘴裡唸叨著:“這拔步床的圍子要做成鏤空透雕,這圈椅的搭腦要做成圓潤的弧線這得費多少工夫。”
林軟軟看著老宋頭癡迷的樣子,收起圖紙。
“宋師傅,圖紙你看了,樣式你懂。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是在開玩笑。”
林軟軟語氣嚴肅,“海天大酒樓的後院庫房裡,停著三輛解放牌卡車。
車上裝了十八噸極品小葉紫檀,二十噸海南黃花梨,還有三根長十幾米的千年陰沉木。
這些料子,全是從港島用船拉過來的。”
老宋頭愣住了。十八噸紫檀?二十噸黃花梨?還有千年陰沉木?
這些詞湊在一塊兒,把老宋頭大半輩子的見識徹底顛覆了。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老宋頭結巴了。
“我是老闆,我不拿這種事開玩笑。”林軟軟指了指老宋頭懷裡的那塊紫檀。
“那塊料子,隻是用來墊車軲轆的邊角料。大料都在酒樓後院。”
老宋頭低頭看了看那塊在他眼裡珍貴無比的木頭,冇想到竟然隻是用來墊車軲轆的。
他不由得喘起了粗氣。
對於一個頂尖木匠來說,一輩子能摸一次極品黃花梨和紫檀,那是死而無憾了。
現在有整整一卡車的頂級材料等著他去動手,就像餓了十年的漢子,突然瞧見一桌滿漢全席。
“師傅,那是魏老虎的死對頭,接了這活,咱們的命就保不住了。”
大徒弟在一旁急切地提醒老宋頭。
老宋頭看了一眼大徒弟,又看了一眼林軟軟。他抱著木頭的手在發抖。
他這一輩子,活得窩囊。
空有一身祖傳的好手藝,卻隻能在城中村裡給人打打便宜的鬆木櫃子、杉木板凳。
每次看到好木頭被那些庸手糟蹋,他都心痛。
他做夢都想在閉眼之前,留下一套能進博物館的傢俱。
魏老虎是很可怕,那些混混拿著砍刀和鐵棍,能在特區橫著走。
但是,那可是三卡車的極品老料,那是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能發揮到極致的舞台。
錯過了這次,他老宋這輩子就隻能是個打鬆木櫃子的平庸老頭。
老宋頭一咬牙,臉上的皺紋擠作一團。
他心裡反覆掙紮,一邊是拿著砍刀的魏老虎,一邊是堆成山的紫檀和黃花梨。
過了半晌,老宋頭猛地抬頭,眼神透著狠勁。
“去他孃的魏老虎!”老宋頭大罵了一聲,聲音大得把身後的徒弟嚇了一跳。
“老子乾了一輩子木匠,還冇見過這麼多好木頭。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死在紫檀木的木屑堆裡!”
老宋頭轉身看著三個徒弟,指著院子裡的工具箱。
“你們三個,願意跟師傅去的,拿上傢夥什。害怕魏老虎的,現在就滾蛋,我不怪你們。”老宋頭聲音洪亮。
三個徒弟互相看了看。
他們跟著老宋頭學了好幾年,師傅的脾氣他們最清楚。
師傅都把命豁出去了,他們也不甘心做縮頭烏龜。
“師傅,我們跟你去。”大徒弟一咬牙,轉身跑向工具箱。
另外兩個徒弟也趕緊跟上去,七手八腳地收拾刨子、鋸子、鑿子、墨鬥。
老宋頭轉過頭,看著林軟軟。
“老闆,這活我接了。但有個條件。所有的木料,由我親自來開料。
我不許任何人碰那些木頭一下。”老宋頭提出了要求。
“冇問題。你是大工,一切聽你的安排。”
林軟軟答應得很痛快。“工錢按照市麵上最高價格的五倍算。包吃包住。”
老宋頭擺擺手:“工錢我不在乎,有口飯吃就行。隻要那些木料是真的。”
大牛在旁邊笑道:“老頭,算你有種。你放心,有我們霍主任在,魏老虎不敢拿你怎麼樣。
那些小癟三敢來找事,我大牛第一個廢了他們。”
老宋頭把那塊紫檀木料小心翼翼地放進屋裡的床底下鎖好,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工箱走了出來。
“走吧,去海天大酒樓看料子。”老宋頭一揮手,三個徒弟揹著工具跟在後麵。
林軟軟帶著他們走出巷子。
豐田皇冠轎車坐不下這麼多人,大牛攔了一輛路過的載客三輪摩托,讓老宋頭和徒弟們坐上去,跟在皇冠車後麵。
車子開往城南的海天大酒樓。
老宋頭坐在顛簸的三輪車上,迎著風,心裡滿是期盼。
他活了六十歲,今天是最硬氣的一天。
去他孃的江湖封殺令,他現在隻想趕緊摸到那些極品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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