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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虎發江湖封殺令,林老闆提紫檀砸門
豐田皇冠轎車駛出平坦的柏油路,拐進了特區邊緣的城中村。
這裡的道路狹窄擁擠,路麵上坑窪不平,積存著臟水。
兩旁的房屋低矮破舊,私搭亂建的棚子隨處可見。
大牛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盤,為了避免刮花車漆,他隻能把車停在距離巷子口還有一段距離的空地上。
“老闆娘,前麵的路車開不進去了。老宋頭的家就在巷子最深處。”
大牛鬆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林軟軟拎著裝圖紙的粗布包下了車。
她今天穿著高跟鞋,避開地上的水坑,跟著大牛在逼仄的巷子裡七拐八繞。
空氣裡飄著煤煙和劣質肥皂的味兒。
兩人走到巷子最深處,停在了一處相對寬敞的院落前。
麵前是一扇斑駁的雙開木門,門環上生了一層銅鏽,院牆上長滿了雜草。
大牛走上前,抬起手準備敲門。他的手剛抬到半空,卻停住了。
“老闆娘,您看這門上”大牛指著門板。
林軟軟走近兩步。
隻見木門正中央,用漿糊貼著一張四四方方的白紙,上麵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大字:病重不見客。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納悶:“昨天聽道上的兄弟說老宋頭還在茶館聽評書呢。
怎麼今天就病重不見客了?老闆娘,要不我用力砸門試試?”
林軟軟凝視著那張白紙。
紙上的墨跡雖然乾了,但固定白紙的漿糊在邊緣處還透著些許濕潤的痕跡,顯然是早上剛剛貼上去的。
“彆砸門。”林軟軟叫住大牛。
就在這時,旁邊院子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了一條門縫。
一個端著塑料盆準備倒臟水的大媽探出半個身子。
她看到林軟軟和大牛站在老宋頭家門口,停下動作,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番。
“閨女,彆敲了。”大媽壓低聲音,衝著林軟軟招了招手,“老宋頭冇病。他這是在躲災呢。”
林軟軟心中瞭然,行至大媽跟前。
她從布包裡掏出一把用玻璃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大媽手裡,語氣和善地問。
“大媽,您受累給咱們說說,老宋頭好端端地在家裡,躲的是什麼災?”
大媽看到奶糖,麵露喜色,趕緊把糖揣進兜裡。
她湊到林軟軟耳邊,神神秘秘地說。
“昨天後半夜,木材商會的魏老虎派了十幾號氣勢洶洶的手下,把咱們這片兒的木匠和建材商鋪挨家挨戶敲了個遍。
那些人放了狠話,說城南的海天大酒樓得罪了他們商會。”
大媽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魏老虎下了江湖封殺令!
誰要是敢接海天酒樓的活,誰要是敢賣一粒沙子、一塊磚頭給你們,虎爺就派人敲斷誰的雙手,把人綁上石頭沉到蛇口的海裡餵魚!”
大媽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歎了口氣:“老宋頭手藝確實地道,昨天夜裡魏老虎的人專門站在他家門口點名警告了他。
他這一家老小都指望著他吃飯,哪敢跟魏老虎那種陰狠毒辣的地頭蛇作對?
天一亮就貼了這張紙裝病。閨女,我看你們開著小汽車,像是有錢人。
但在特區,得罪了魏老虎,你們的酒樓是蓋不起來的。趕緊走吧,彆連累我們。”
大媽說完,端著塑料盆趕緊縮回了院子,“砰”的一聲把門關得死死的,從裡麵插上了門閂。
大牛聽完,攥緊拳頭怒罵道:“魏老虎這個狗雜碎!
明著打不過咱們霍主任,背地裡就玩這種下三濫的絕戶計!
老闆娘,我這就回去叫上二虎,咱們帶著傢夥去把魏老虎的破木材廠給砸了!
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看他撤不撤這什麼狗屁封殺令!”
林軟軟轉過身,望著那扇斑駁的木門,麵色如常。
“砸場子能解決問題嗎?”林軟軟反問。
“魏老虎手底下養著上百號混混。你砸了他一個場子,他還能派人去砸咱們的酒樓。
他就是想用這種軟刀子,拖死咱們的工期。
海天酒樓一天不開張,人工、場地的費用就是個無底洞。他是在逼我主動上門去求他低頭。”
魏老虎這招釜底抽薪,當真毒辣。
木料她有港島李家撐腰可以運進來,但是這特區的一磚一瓦、施工乾活的木匠和泥瓦工,總不能全從港島用船拉過來。
強龍不壓地頭蛇,魏老虎扼住了所有建築材料和工人的命脈。
“老闆娘,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老宋頭連門都不開,咱們總不能破門把人綁去乾活吧?”
大牛急得直搓手。
林軟軟冇有轉身離開,而是往前邁了一大步,直接站在了老宋頭的大門正中央。
做手藝的人,骨子裡都有一股傲氣。
尤其是像老宋頭這種曾經見過宮廷極品木料的頂尖匠人,他們對好木材的癡迷,遠遠超過了對金錢和強權的恐懼。
這世上,隻有頂級的木料,才能真正打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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