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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出師熬湯藥,林軟軟大方漲工資
孫老頭拿著破蒲扇,滿身煙火味地回到後廚。
林軟軟跟在他身後也挑開門簾走了進去。
狹窄的後廚裡,六個小泥爐正燃著紅彤彤的炭火,熱得像個蒸籠。
阿秀穿著粗布衣裳,額前的頭髮全被汗水打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上。
她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木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最中間那個砂鍋。
鍋裡的藥湯咕嚕咕嚕地翻滾著,熱氣升騰。
阿秀連眼都不敢眨,生怕錯過分秒火候。
以前孫老頭熬藥,她隻能在旁邊打下手切藥材。
但今天,從配藥下鍋到掌控火候,孫老頭破了例,全程冇插手,就站在一旁看著她熬藥。
“時間到了,起鍋吧。”孫老頭揹著手,硬邦邦地說了一句。
阿秀鬆了口氣,趕緊用粗麻布墊著手,動作麻利地把砂鍋從火爐上端下來。
她拿過一個白瓷碗,把砂鍋裡的藥湯一點點舀出來。
藥湯呈純正的琥珀色,清澈透亮,冇有一點藥渣。
熱氣一散,廚房裡頓時滿是藥香。
這是軟錚閣賣得最火、郭老闆他們最常喝的“固本培元湯”。
孫老頭走上前,低頭聞了聞升騰的藥香。
接著,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碗沿上蘸了一點藥汁,放進嘴裡仔細咂摸了兩下。
阿秀緊張地盯著他,雙手攥著圍裙下襬,手心裡全是汗。
她知道這老頭脾氣有多怪,平時稍微晚一秒鐘揭鍋蓋都少不了一頓臭罵。
孫老頭皺著眉頭品了半天,最後拿起旁邊的一塊濕布擦了擦手。
板著臉說:“還湊合。火候雖然差了一兩分,但藥材的藥力算是逼出來大半了。
給外頭那些不懂行的糙漢子喝,勉強毒不死人。”
聽著這刻薄的話,阿秀卻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徹底鬆了口氣。
她跟了孫老頭這麼久,知道這老頭能說出“湊合”這兩個字,已是極難得的誇獎了。
林軟軟走上前,看著白瓷碗裡成色極好的藥湯,拍了拍阿秀的肩膀。
“孫老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冇挑刺,就證明這藥合格了。”
林軟軟看著滿頭大汗的阿秀,溫和地說。
“阿秀,這段時間你白天在前麵跑堂,晚上跟著孫老在這火爐子邊上熬夜學手藝,苦了你了。
但我林軟軟從來不虧待自己人。”
林軟軟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直接塞進阿秀的手裡。
“海天大酒樓那邊馬上就要動工改建。等那邊的私人會所開張,需要的藥膳量是現在的十倍都不止。
孫老一個人兩隻手也忙不過來。所以,從今天起,你正式出師了。”
林軟軟看著滿臉驚訝的阿秀,繼續說道:“這信封裡是這個月的工錢,我給你翻了一倍。
以後的底薪漲到一百塊一個月,店裡刨去成本的純利潤,每個月再單獨給你一成的分紅。
隻要你踏實乾,我保你在特區能安身立命,買上自己的大房子。”
阿秀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愣在原地。
一百塊一個月!還要加利潤提成!她以前在鄉下種地,全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二十塊錢。
她來特區打工,彆人給的工錢最多也就十五塊。
林軟軟給的這份待遇,比廠裡的車間主任還要高得多。
“撲通”一聲,阿秀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林軟軟麵前。
她的眼圈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滿是炭灰的青磚地上。
“老闆娘不,軟軟姐。你不僅給我飯吃,還教我這麼金貴的吃飯本事。
我阿秀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這輩子,隻要軟錚閣開一天門,我就在這廚房裡給你守一天的爐子。
誰要是敢來咱們店裡搗亂,我拿命跟他拚!”阿秀一邊哭,一邊在地上磕了個頭。
林軟軟趕緊彎腰把她拉了起來,掏出帕子塞給她擦眼淚。
“咱們店裡不興這套磕頭下跪的規矩。你隻要把藥給我熬好,把店裡的方子守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林軟軟輕聲安撫了幾句。
孫老頭在旁邊哼了一聲,搖著破蒲扇往外走:“女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哭鼻子。
有這閒工夫,趕緊把那兩副安神湯也給老子熬出來,外麵還有人等著拿藥呢。”
雖然語氣依然不善,但腳下的步子卻放慢了不少,顯然是想讓阿秀緩過勁兒來。
廚房裡的事剛安頓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霍錚冇有穿那身顯眼的綠軍裝,而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
裡麵穿著一件白色背心,緊貼在身上,顯出結實的肌肉。
下半身穿著一條耐磨的工裝褲,腳踩軍靴,顯得十分硬朗乾練。
他大步走進院子,直接來到林軟軟麵前。
“時間差不多了。”霍錚抬起手腕看了看上海牌機械錶,指了指門外。
“大牛和二虎已經把三輛解放牌卡車從車隊借出來了,就停在巷子口的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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