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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個湯喝出封條?陸部長捧著瓷盅不樂意了
第二天傍晚。
城西荔枝林旁的死衚衕。
阮香閣木門半掩,簷下懸著兩盞紅皮燈籠,四周靜謐,燈影凝然。
大牛和二虎身著筆挺西裝,戴著白手套,分立在台階兩側。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巷子口。
車門開啟,陸夫人穿著一身素色的改良旗袍走下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身材發福,兩鬢斑白。
他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步子邁得很穩。正是主管特區基建的陸部長。
陸夫人拉著陸部長的胳膊往院子裡走。
“老陸,你彆板著臉。你平時那些官威在這裡收一收。”
陸部長把手背在身後,他打量著這條破舊的巷子。
“胡鬨,我堂堂一個部長,被你拉到這城中村的黑診所來看病。
這要是傳出去,我這張臉還往哪兒擱?”
“什麼黑診所!”陸夫人掐了他一把。
“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全冇了?我昨晚一覺睡到大天亮。
我跟你說,那位孫老是禦醫傳人。彆人捧著金元寶都排不上號。
要不是我跟老闆娘熟,你以為你能進來?”
兩人走到台階前,大牛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陸夫人,包廂準備好了。林老闆在裡麵等您。”
陸夫人點點頭,帶著陸部長跨進門檻。
穿過月亮門,院子裡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長滿了綠葉。
院裡飄散著清淡的藥味。
林軟軟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袖衫,站在院子裡迎接。
“陸夫人,陸部長。”林軟軟走過去。
她冇有多餘的客套。“包廂在聽雨軒。孫老已經把脈枕擺好了。”
陸部長看著眼前這個過於年輕的女人,皺了皺眉頭。
但他冇發火。跟著陸夫人進了聽雨軒。
包廂裡冇有椅子,地上鋪著編織細密的草蓆,正中央放著一個矮腳木桌。
孫老盤腿坐在桌後,手裡轉著兩顆包漿的核桃。
陸部長在墊子上坐下,把手腕放在脈枕上。
孫老放下核桃,三指穩穩搭在脈門上。
屋裡靜極了,隻剩陸部長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兩分鐘,孫老收回手。
他看著陸部長。
“常年飲酒,飲食不節,胃壁受損嚴重,每到半夜三點,必疼得冷汗直流。
左側肋骨下方有脹痛感,最近半年,食後反酸。對不對?”
陸部長眼皮跳了一下,他冇把這些症狀告訴過任何人。
連他的秘書都不知道,這老頭連問都冇問,搭了個脈就全說出來了。
陸部長收起了先前的輕視。
他坐直身體。“老先生看得很準,確實如此。”
林軟軟從外麵走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紫砂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瓷盅。
“陸部長,這是針對您的腸胃,專門熬製的健脾和胃湯。”
林軟軟把瓷盅放在矮桌上。
她掀開蓋子。
陣陣鮮香鑽入鼻息。
裡麵燉著一塊色澤金黃的魚肚,配著幾片陳皮和兩段白參。湯水清亮。
這是林軟軟用空間裡百年藥材園產的極品老陳皮,加上空間海水裡養的金錢鰵魚膠熬製的。外麵根本找不到。
陸部長聞到這股香味。
他這兩天一直覺得胃部翻騰不適,連一口粥都喝不下。
現在聞到這個味道,口中不禁生津。
他端起瓷盅,用瓷勺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湯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原本灼熱的刺痛感,竟漸漸平複了。
胃裡頓時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陸部長瞪大眼睛,他又舀了一大勺魚膠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直接嚥下去。
就在陸部長準備喝第三口的時候。
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乾什麼的!站住!”大牛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開!衛生局檢查!我們接到群眾舉報,這裡有人無證行醫,售賣不潔食物!”
“全部閃開!不然連你們一起抓!”
一陣刺耳的叫囂聲傳進院子。
緊接著是推搡的聲音。
大牛他們顧忌對方穿著製服,不敢下死手打人,隻能用身體擋著門。
七八個穿著工商和衛生局製服的男人強行擠進院子。
領頭的是個禿頂中年,攥著一疊罰單,神色陰狠。
他一進院子,就四處打量,看到這古色古香的裝修,冷笑了一聲。
“裝神弄鬼,誰是這裡的老闆?站出來!”禿頂男人大聲喊道。
林軟軟從聽雨軒裡走出來。
她順手把包廂的木門關上。擋住了陸部長的視線。
“我是老闆,有事?”林軟軟站在台階上,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禿頂男人拿著一張單子走過去。
“有人舉報你這裡賣黑心藥。吃死了人算誰的?
把你們的衛生許可證、營業執照、還有行醫資格證全拿出來!
拿不出來,今天這店就直接查封!所有人帶走調查!”
林軟軟看著他手裡的單子。
“我們手續齊全,行醫資格證放在家裡,你等一下,現在讓人去拿。”
“等什麼等!現在拿不出來就是冇有!”禿頂男人一揮手。
“弟兄們,把店封了!裡頭的東西全砸了!帶回去當證據!”
幾個製服男人立刻衝向包廂的門。
大牛和二虎衝過來,攔在門前。
“老闆娘,動手嗎?”大牛咬著牙問。他們忍得很辛苦。
林軟軟擺擺手。
“彆動手。”她看著禿頂男人。
“這位領導,裡麵的客人身份特殊。你現在砸門,後果你承擔不起。”
禿頂男人哈哈大笑。
“在特區,老子管衛生的,誰的麵子都不好使!什麼特殊客人?
我看是一起搞封建迷信的同夥!去,把門踹開!把裡麵的人拉出來!”
兩個男人上前,一腳踹在聽雨軒的木門上。
木門“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裡麵的矮桌被震得晃動了一下,陸部長手裡的瓷盅差點打翻。
陸部長端著那個瓷盅。
他坐在墊子上,麵色沉了下來。
他喝湯喝到一半,胃裡剛舒服一點,就被這群人打斷了。
陸部長把瓷盅重重放在矮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從草蓆上站起來,撫平了中山裝上的褶皺。
陸夫人嚇了一跳,她深知丈夫的脾氣,這是真的動怒了。
陸部長走到門口,他看著院子裡站著的禿頂男人。
“你要把我拉出來?”陸部長語氣平緩,卻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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