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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牌大卡車堵門,這一大箱子彩電閃瞎了誰的狗眼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整個大院還在沉睡,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就把所有人震醒了。
那聲音不像平時的吉普車,透著一股子重型機械的沉悶,連帶著鐵皮房的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劉嫂子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罵罵咧咧地推開門,手裡的尿盆差點潑出去。
然而,當她看清停在巷子口的那個龐然大物時,罵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輛嶄新的解放牌大卡車。
深綠色的車頭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車鬥高大寬敞,輪胎都有半人高。
在這個連自行車都是大件的年代,這輛大卡車就像是一頭鋼鐵巨獸,把狹窄的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乖乖,這是哪家單位要拉貨?”
“不對啊,這也不是倉庫,咋開到家屬院來了?”
周圍的鄰居紛紛披著衣裳出來看熱鬨,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劉嫂子眼珠子一轉,看見幾個穿著工裝的壯漢跳下車,徑直走向了林軟軟那間鐵皮屋。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扯著嗓子就喊開了:
“哎喲!我就說吧!昨兒個牛皮吹得震天響,說什麼買海景彆墅,結果呢?
這是混不下去要捲鋪蓋走人了吧!”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大傢夥兒心裡也都犯嘀咕。
畢竟三萬八買房這事兒太玄乎,倒是生意黃了、灰溜溜回老家更符合常理。
“嘖嘖,可惜了那兩口子,看著人模狗樣的。”
“估計是欠了貨款吧?你看那車,像是來抄家的。”
劉嫂子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彆提多美了。
她把尿盆往地上一擱,抓了一把瓜子,靠在門框上準備看笑話。
“妹子啊!彆怪嫂子冇提醒你,做人還是得腳踏實地。你看,這回老家的車費也不便宜吧?”
正說著,鐵皮屋的門開了。
霍錚穿著一身筆挺的便裝走了出來,臉色冷得像冰。
他看都冇看劉嫂子一眼,轉身對那幾個工人揮了揮手。
“搬吧。小心點,彆磕著。”
幾個工人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進屋了。
劉嫂子在那嗑著瓜子,嘴裡還不乾不淨:“搬吧搬吧,那是些破鋪蓋卷,也不值幾個錢”
話音未落,第一個工人出來了。
他手裡提著的,不是什麼破鋪蓋卷,而是兩隻暗紅色的真皮大皮箱。
那是友誼商店纔有的貨色,皮質光亮,銅釦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一看就是高階貨。
劉嫂子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個工人搬著一台還冇拆封的華生牌落地扇走了出來。
那包裝箱嶄新嶄新的,上麵印著的外文還冇撕掉。
這年頭,誰家能有一台台式風扇那就是富戶,更彆提這種落地的大傢夥!
“這這是租來的吧?”劉嫂子心裡有點發慌,嘴還是硬的。
就在這時,兩個工人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子走了出來。
紙箱子上印著顯眼的“鬆下”標誌,旁邊畫著一隻五彩斑斕的孔雀,還有那個醒目到刺眼的數字——18。
全場死寂。
連早晨的鳥叫聲似乎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那個箱子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十八寸。
進口鬆下大彩電。
還是原裝未拆封的!
這東西現在在黑市上能炒到三千多,還得有路子才能弄到。
這哪裡是搬家回農村?這分明是在搬金山銀山啊!
劉嫂子手裡的瓜子“嘩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
她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下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小心台階。”
林軟軟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紅色的長裙,腳上踩著那雙還冇沾過灰的紅色高跟鞋。
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臉上架著一副墨鏡。
她扶著門框走出來,整個人洋氣得像是從掛曆上走下來的電影明星。
她摘下墨鏡,淡淡掃過呆若木雞的劉嫂子,麵上帶著幾分譏諷。
“喲,嫂子,瓜子撒了?多可惜啊,這東西也不便宜,留著過年吃多好。”
劉嫂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台大彩電:“這這電視”
“哦,這個啊。”林軟軟漫不經心地拍了拍紙箱上的灰塵。
“新家客廳太大,怕看起來空蕩蕩的,隨便買一台放著聽個響。”
隨便買一台。
聽個響。
這兩個詞像兩記耳光,扇得劉嫂子眼冒金星。
周圍的鄰居們眼神全變了,從剛纔的看熱鬨,變成了**裸的嫉妒和敬畏。
這哪裡是落魄戶?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財神爺啊!
霍錚把最後一個包裹扔上車,長腿一跨,跳下車鬥,走到林軟軟身邊,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他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環視了一圈。
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看夠了嗎?看夠了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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