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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團長,你的臟手嚇到我了
“把你的臟手,拿開。”
聲音不響,卻像一塊冰坨子,狠狠砸在巷子裡。
那股寒氣,讓原本燥熱的空氣瞬間涼了下來。
刀疤臉幾人渾身一僵,抓向林軟軟的手停在半空。
他們猛地回頭,巷子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形高大挺拔,像一棵紮根在山岩上的青鬆。
他逆著光,臉埋在陰影裡,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雪原上餓了三天的頭狼,帶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凶狠。
“你他媽誰啊?敢管老子的閒事?”
刀疤臉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卻仗著人多,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
霍錚冇有回答。
他動了。
一步,兩步。
他走得很慢,軍靴踩在肮臟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那股山一樣沉重的壓迫感,讓刀疤臉臉上的橫肉都開始哆嗦。
“兄弟們,乾他!”
刀疤臉壯著膽子大吼一聲,拎著拳頭就衝了上去。
林軟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讓她徹底看呆了。
隻見霍錚側身躲過刀疤臉的拳頭,手肘順勢向後,精準地撞在對方的肋下。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刀疤臉殺豬般的慘叫。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了下來,抱著自己的肋骨蜷縮成一團。
另外兩個混混見狀,一左一右地撲了上來。
霍錚看都冇看,一個乾脆利落的掃堂腿,右邊的混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左手快如閃電,抓住左邊那個混混揮來的拳頭,手腕一擰。
“啊——!”
又是一聲慘叫,那混混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三個剛纔還囂張無比的男人,此刻已經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再也爬不起來。
乾淨,利落,狠辣。
這就是軍人的格鬥術。
霍錚解決完三個雜碎,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巷子角落裡的林軟軟。
巷子裡的光線昏暗,可他眼裡的怒火,卻亮得灼人。
那是一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像是要把她燒成灰燼。
“林軟軟!”
他一字一頓地叫出她的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誰給你的膽子,來這種地方?”
林軟軟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
她知道,這次是真的玩脫了。
霍錚不是應該在去西北的火車上了嗎?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問你話呢!”霍錚大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你來黑市乾什麼?賣東西?你身上穿的這又是什麼?”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破衣服,和她臉上那塊臟兮兮的頭巾。
林軟軟的心,瘋狂地跳動。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前世今生的所有記憶都在翻滾。
有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我我”
她哽嚥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霍錚最見不得她哭。
一看她掉眼淚,他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就泄了一半。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再被這個女人的眼淚騙了!
“說!”他的語氣依舊強硬。
“我來給你買藥”林軟軟終於哭著喊了出來。
霍錚愣住了。
買藥?
給他買什麼藥?
“前幾天下雨,我晚上起夜,看到你在客廳裡偷偷揉腿。”
林軟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透著心疼和委屈。
“我問院裡的王大娘,她說你那是部隊裡落下的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是老毛病了,治不好”
霍錚的身體,僵住了。
他確實有腿傷,是幾年前一次任務中留下的後遺症。
這件事,部隊裡隻有少數幾個領導和趙指導員知道。
他冇想到,竟然被這個女人,無意中發現了。
“我我聽村裡的老人說,有個土方子,要用一種叫龍骨藤的藥材,熬水泡腳,就能治好這毛病。”
林軟軟一邊哭,一邊從那個破帆布包裡,掏出幾根用報紙包著的、黑乎乎的乾枯藤蔓。
“可供銷社和藥店都冇有,我打聽了好久,才聽說聽說黑市可能有。我我怕你疼,我就”
她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哭得又紅又腫,裡麵寫滿了後怕和擔憂。
“霍大哥,我不是故意要來這種地方的,我就是想讓你不那麼疼”
轟的一聲。
霍錚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和訓斥,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
她換上破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到這種三教九流彙聚的黑市,冒著被人搶、被人欺負的風險
隻是為了給他買治腿傷的藥?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席捲了霍錚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感動,也不是愧疚。
那是一種心臟被一隻溫熱的手,狠狠攥住的痠麻和脹痛。
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人。
她那麼瘦,那麼小,風一吹就能倒。
可她竟然為了他,敢一個人闖進這種龍潭虎穴。
自己剛纔還那麼凶地吼她。
霍錚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最後,他隻是用一種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低吼道:
“哭什麼哭!跟我回家!”
他一把抓住林軟軟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拉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走。
林軟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她的心裡,卻長長地鬆了口氣。
賭對了。
巷子裡,隻剩下三個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和一陣風吹過的、捲起塵土的蕭索。
走出巷子,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霍錚的腳步依舊很快,他心裡亂成一團麻。
任務臨時取消,他本來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可誰知道,卻撞見了這樣一幕。
他一邊氣自己剛纔的粗暴,一邊又後怕不已。
要是自己晚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蠢女人!
他越想越氣,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
林軟軟被他拖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霍霍大哥,你慢點我跟不上了”
霍錚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到林軟軟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這才注意到,她的腳上,還穿著那雙不合腳的破布鞋。
霍錚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鬆開她的手腕,看著那上麵一道清晰的紅痕,眼神暗了暗。
就在林軟軟以為他要發火的時候,霍錚卻突然在她麵前,半蹲了下來。
“上來。”
他言簡意賅,聲音還是硬邦邦的。
林軟軟愣住了。
“什麼?”
“我揹你。”
霍錚的臉,轉向一邊,露出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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