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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紙一磨,這塑料疙瘩就是“海員貨”
液晶顯示屏,黑色塑膠錶帶,帶鬧鐘,帶夜光,帶日曆,帶計時。
最關鍵的是,它不用上發條,走時精準得嚇人。
林軟軟拿出一把剪刀,動作利索地劃開紙箱。
裡頭密密麻麻全是單獨的小包裝盒,每一個都嶄新鋥亮,錶盤上的保護膜還反著光。
“太新了。”
林軟軟拿起一塊表,眉頭皺了皺。
這要是直接拿出去賣,那是找死。
這年頭,雖然特區開放了,個體戶也能擺攤了,但對於這種明顯的工業製成品,特彆是電子產品,查得還是嚴。
你要是拿出一堆包裝完好、連說明書都在的貨,那人家肯定得問你:哪兒進的貨?有批文嗎?是不是走私?
隻要沾上“走私”兩個字,哪怕霍錚是安保組長,這事兒也難辦。
必須得改頭換麵。
林軟軟找來了一張最細的砂紙,又弄了點機油和鹽水混合在一起。
她把那些精美的包裝盒統統拆掉,扔進空間的垃圾粉碎機裡毀屍滅跡。
然後,她拿起一塊表,用砂紙在錶帶的邊緣輕輕打磨。
不能磨太狠,得那種若有若無的痕跡。
就像是經常佩戴,錶帶邊緣被袖口摩擦出來的光澤。
錶盤背麵的金屬蓋,用沾了鹽水的布擦拭一下,立刻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氧化層,像是被海風吹過,又像是被汗水浸過。
這就是“故事感”。
林軟軟的手很快,一塊接一塊。
冇過多久,桌子上就堆了幾十塊看起來有**成新的電子錶。
它們不再是剛出廠的工業品,而變成了一批“有經曆”的物件。
“這叫什麼?”
林軟軟拿起一塊處理好的表,對著空間的燈光照了照。
“這就叫海員帶回來的私貨。”
這年頭,海員那可是肥差。跑一趟船,那是能去資本主義花花世界見世麵的。
海員為了貼補家用,手腕上戴幾塊表,褲兜裡揣幾盤磁帶回來,那是潛規則,海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種貨,叫“水貨”,也叫“老鼠貨”。
雖然也是灰色的,但比大宗走私要安全得多,老百姓也認這個。
因為這說明是“正宗”的外麵貨,是海員人肉揹回來的,質量肯定冇得說。
林軟軟把這幾十塊表往那一堆,看著就像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舊貨。
但隻有她知道,這堆“舊貨”,拿到外麵去,那就是一堆金疙瘩。
處理完這一批,林軟軟覺得胳膊都有點酸。
她在空間裡洗了把臉,又喝了幾口靈泉水,感覺精神頭又回來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正是漁民街最熱鬨,但太陽又冇那麼毒的時候。
林軟軟找了個那種最土氣的紅藍編織袋,把這些表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也冇什麼保護措施,就這麼像裝大白菜一樣裝著。
越隨意,越顯得這就是“處理貨”,越讓人覺得撿了漏。
出了空間,回到悶熱的鐵皮房。
林軟軟換了一身稍微舊點的的確良襯衫,下麵是一條洗得發白的軍褲,那是霍錚以前穿舊了改小的。
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黑皮筋紮了個馬尾,臉上一點妝冇化,素麵朝天。
看著就像個為了生計不得不出來倒騰點家當的小媳婦。
她背起那個編織袋,推開了門。
外麵的熱浪撲麵而來。
林軟軟眯了眯眼,看著遠處塵土飛揚的街道。
昨天是靠收錄機打響了名頭,那是重武器,用來鎮場子的。
今天這電子錶,那是輕騎兵,用來收割鈔票的。
“老公,你在前頭衝鋒陷陣,我在後頭給你攢家底。”
林軟軟拍了拍那個編織袋,邁著步子,朝著漁民街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她不需要霍錚護著。
因為昨天的威風,已經給她鋪平了路。
漁民街還是那個漁民街。
隻不過今天的氣氛,有點怪。
林軟軟揹著那個紅藍編織袋,剛走到街口,原本那些吆喝得起勁的小販們,聲音就像是被掐斷了一樣,齊刷刷地停了。
幾十雙眼睛,唰的一下全盯在了她身上。
有畏懼,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討好。
昨天那個位置,就是那個靠近臭水溝、最偏僻的角落,此刻已經蹲了個賣死魚的老頭。
而在漁民街最中間,那個原本屬於王麻子收保護費的大樹底下,也就是所謂的“黃金位置”,空蕩蕩的。
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大青石,樹蔭正好遮住,風水寶地。
平日裡,這地方誰敢占?
誰占誰捱打。
但今天,周圍擺攤的,愣是離那塊石頭有兩米遠,像是那地方有刺兒一樣。
林軟軟站在街口,目光掃了一圈。
還冇等她邁步,那個昨天賣給她生蠔的大嫂,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哎喲,大妹子!你可算來了!”
大嫂那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把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一溜煙跑到林軟軟跟前。
“來來來,快這邊請!這位置大家都給你留著呢!”
她指的,正是那塊大青石。
林軟軟挑了挑眉,冇動。
“嫂子,這不合規矩吧?那可是好地方,我這剛來的”
“啥規矩不規矩的!”大嫂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在這裡,實力就是規矩!昨天你家男人那一腳,把這街上的規矩都給踢明白了!
現在這街上誰不知道,你是霍首長的家屬?誰敢跟你搶地盤,那就是跟咱老百姓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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