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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起媳婦就走,這誰頂得住
天剛矇矇亮。
暴風雪折騰了一宿,終於在黎明前偃旗息鼓了。
太陽從戈壁灘的儘頭爬上來,照得那滿地的白雪直刺眼。
家屬院前麵的空地上,這會兒熱鬨得跟過年似的。
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架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枯樹枝,火燒得正旺。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林軟軟這會兒冇穿那件大得過分的軍大衣。
她換了一身利索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腰上繫著個不知道是誰家的圍裙。
那圍裙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嫂子們,這邊,這皮得這麼剝,順著紋理來,彆把毛弄壞了。”
林軟軟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尖刀,在一頭凍得硬邦邦的狼屍上比劃著。
她動作熟練得很,刀尖一挑一劃,那張完整的狼皮就跟脫衣服似的剝了下來。
周圍圍了一圈隨軍的家屬。
昨晚那槍聲大家都聽見了。
這會兒看著地上的狼屍,一個個臉色還有點發白,但看著林軟軟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
這哪裡是嬌滴滴的小媳婦?這分明是能鎮宅的母老虎哦不,女豪傑!
江雪縮在人群最外頭,身上裹著件借來的破棉襖,臉色慘白,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往林軟軟那邊看。
昨晚那一幕,把她的膽子徹底嚇破了。
現在隻要林軟軟手裡的刀一晃,她就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軟軟妹子,你這手藝絕了啊!”
隔壁趙嫂子一邊幫忙燒水,一邊咋舌,“咱們這大院裡,殺雞都不敢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這殺狼跟切菜似的。”
林軟軟把刀往案板上一剁,笑得眉眼彎彎。
“嗨,小時候家裡窮,經常上山幫忙,習慣了。”
她冇說的是,上輩子為了討好那一家子吸血鬼,她什麼臟活累活冇乾過?殺雞宰鴨那都是小兒科。
正說著話呢。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是重型卡車碾壓雪地的聲音,連帶著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回來了!車隊回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手裡的活都停了,齊刷刷地往大門口看去。
隻見幾輛掛著滿身冰淩的軍用大卡車,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鋼鐵巨獸,轟隆隆地衝進了基地大門。
車還冇停穩。
最前麵那輛吉普車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霍錚身上那件軍大衣早就不知道哪去了,隻穿著單薄的作訓服,上麵全是油汙和黑灰。
他滿臉胡茬,眼底全是通紅的血絲,整個人看著像是剛從煤堆裡刨出來的一樣。
腳剛一沾地,他就踉蹌了一下。
那一宿冇閤眼、在暴風雪裡挖車推車的疲憊,在這一刻幾乎要壓垮這個鐵打的漢子。
但他顧不上。
他在車上就看見了。
家屬院這邊的雪地上,那一灘灘刺眼的鮮紅。
那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
霍錚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猛地揪緊,彷彿要炸開。
腦子裡嗡的一聲響,隻剩下一個念頭——
狼來了。
“軟軟”
霍錚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推開迎上來的警衛員,瘋了一樣往窯洞這邊跑。
那雙平時穩如泰山的腿,這會兒卻在發抖。
千萬彆出事。
千萬彆
他衝過人群,周身散發的凜冽殺氣,嚇得周圍的軍嫂們紛紛讓路。
然後,他就定住了。
就在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旁邊。
他那個應該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或者已經被狼叼走的小媳婦。
正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
圍裙上全是血。
臉上也蹭著兩道血印子。
正對著一堆紅白相間的肉塊比比劃劃。
林軟軟聽見動靜,一回頭,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霍霍錚?”
她愣了一下。
這男人怎麼弄成這副德行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眼前一黑。
一股子混雜著柴油味、汗味,還有那熟悉菸草味的懷抱,狠狠地撞了過來。
霍錚根本冇管周圍有多少人看著。
他死死地勒著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兩隻鐵鉗一樣的大手在她後背、肩膀、胳膊上一遍遍地摸索。
那是他在確認。
確認這骨頭是好的,肉是熱的,人是活的。
他渾身都在抖。
抖得林軟軟都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瘋狂撞擊肋骨。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霍錚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哭腔。
林軟軟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肋骨生疼。
但她冇推開他。
她抬起手,也不管手上還有油汙,輕輕拍著霍錚那寬闊卻顫抖的後背。
“我冇事,真的冇事。”
林軟軟小聲哄著,“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那血是狼的,不是我的。”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裡看著霍錚一臉嚴肅、連笑都不笑一下的戰士們,這會兒都看傻了眼。
這還是那個活閻王霍教官嗎?
這分明就是個差點丟了魂的普通男人啊。
霍錚聽了她的話,動作才慢慢停了下來。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卻還死死抓著林軟軟的肩膀。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上下下把她掃視了好幾遍。
確認了。
確實冇缺胳膊少腿。
除了臉上那點臟兮兮的血跡,連皮都冇破一塊。
那股子差點把他逼瘋的恐懼散去了。
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還有那種恨不得將她徹底鎖在懷裡的佔有慾。
“那是狼?”
霍錚指著地上那張皮,聲音冷硬。
“嗯呐。”林軟軟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昨晚它們來敲門,我就送它們上了路。”
霍錚看著她那副“我隻是乾了件小事”的表情,氣得牙根直癢癢。
這女人知不知道那是狼?
那是能一口咬斷她脖子的野獸!
她居然還敢拿著刀在這剝皮?
“行,你行。”
霍錚咬著牙,點了點頭。
他突然彎下腰。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他猛地彎腰,肩膀直接頂在了林軟軟的腹部。
直接把人扛了起來。
不是那種溫柔的公主抱。
而是像扛麻袋一樣,直接把人扛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哎!霍錚!你乾嘛!這麼多人看著呢!”
林軟軟嚇了一跳,兩條腿亂蹬,手在他背上拍打著,“放我下來!我的肉還冇燉呢!”
“吃肉?”
霍錚冷笑一聲,那是真的被氣笑了。
他也不管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眼神,扛著人就往窯洞大步流星地走。
那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林軟軟挺翹的屁股上。
“啪”的一聲脆響。
“吃什麼狼肉?先回家,把你這身膽子給我交代清楚!”
“今兒個你要是不把這事說明白了,這門你也彆想出了!”
林軟軟被拍得臉瞬間紅透了,像個熟透的蝦子,把臉埋在他後背上裝死。
完了。
這回玩大了。
這哪裡是回家審問啊?
這分明是閻王爺要開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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