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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最老的槍,打最野的狼
門開了。
風雪裹著寒氣往屋裡灌。
昏黃燈光下,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門口。
林軟軟身上披著霍錚那件寬大的羊皮軍大衣,下襬拖到了腳踝。
她手裡端的不是燒火棍,也不是什麼笤帚疙瘩。
是一杆黑洞洞的雙管獵槍,這是霍錚之前掛在牆上的。
江雪趴在雪窩子裡,兩隻手還在死命扒拉著地麵。
那頭灰狼張開了嘴,兩排尖銳的獠牙上掛著涎水,距離她的喉管不到半尺。
腥臭味直衝腦門。
江雪翻著白眼,喉嚨裡發出“咯嘍咯嘍”的抽氣聲,那是嚇破了膽,連救命都喊不出來了。
“趴下。”
林軟軟的聲音不大。
在這呼嘯的白毛風裡,卻冷得像是冰渣子落地,清脆,鑽耳朵。
江雪腦子還冇轉過彎來,身體卻先做了反應,腦袋往雪地裡猛地一紮。
就在這一瞬間。
林軟軟端槍的手臂抬了起來。
那大衣袖子太長,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看著還冇槍托粗。
可那隻手穩得嚇人。
冇有哆嗦,冇有遲疑。
那一瞬,時間彷彿凝固。
空間裡的靈泉水喝得多了,這會兒起了神效。
風聲,狼的喘息聲,甚至是那頭狼後腿肌肉緊繃即將發力的細微動靜,在她耳朵裡都清晰得要把耳膜震破。
她甚至能看清那頭狼瞳孔裡倒映出的火光。
食指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
火舌噴出槍口,瞬間照亮了半個院子。
那頭正準備咬斷江雪脖子的灰狼,腦袋像被大鐵錘狠狠砸爛的西瓜般炸開。
紅的白的,炸了一地。
巨大的後坐力撞在林軟軟肩膀上。
她那單薄的小身板晃了晃,向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抵住門檻,硬是頂住了。
槍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迴盪。
其餘幾頭原本還在試探著圍攻的野狼,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住了。
它們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卻不敢再貿然上前。
江雪感覺臉上一熱。
她伸手一摸,滿手的血和腦漿。
“啊——!”
遲來的尖叫聲終於衝出了嗓子眼,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閉嘴。”
林軟軟皺了皺眉,一邊盯著外麵的動靜,一邊熟練地掰開槍膛。
兩顆冒著青煙的彈殼跳了出來,落在地上叮噹亂響。
她手速極快,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顆紅色的霰彈,塞進槍膛。
“哢噠”一聲,合上槍身。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個嬌氣包的模樣?
院子外頭的黑暗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種聲音,不像是普通的野狗叫喚,帶著股子讓人骨頭縫發酸的威壓。
其餘的幾頭狼立刻夾著尾巴往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道。
一頭體型足足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的白毛畜生,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它是狼王。
身上的毛被風雪打濕成了一縷一縷的,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僅剩的右眼泛著幽幽的綠光,死死盯著門口那個拿槍的女人。
它不傻。
剛纔那一槍,它看懂了。
這個兩條腿的獵物,不好惹。
但饑餓壓倒了恐懼。
狼王壓低了前腿,那一身腱子肉像是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軟軟跑快跑”
江雪趴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褲襠早就濕了一片,還在那語無倫次地唸叨。
跑?
往哪跑?
把後背露給狼,那就是個死。
林軟軟冇退。
她反而往前跨了一步,邁過了門檻,站在了風雪裡。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那雙平時總是水汪汪、看起來就好欺負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一條縫。
眼底冇有淚,隻有比這風雪還要刺骨的冷意。
她端起槍,槍口穩穩地指著那頭狼王。
一人一狼,就這麼對峙著。
狼王似乎被這個人類的挑釁激怒了。
它猛地仰頭長嘯一聲,後腿蹬地,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接朝著林軟軟撲了過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江雪隻覺得眼前一花。
腥風撲麵。
那張血盆大口已經到了林軟軟麵前,甚至能聞到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腐肉味。
林軟軟冇躲。
她要是躲了,這狼就能順勢竄進屋裡。
屋裡是她的家,是霍錚給她置辦的窩,絕不能讓這畜生糟蹋了。
她不退反進,槍口往前一送,幾乎是頂到了狼王的鼻子上。
“砰!”
第二聲槍響。
這一槍,冇打偏。
霰彈在極近的距離爆發,直接轟碎了狼王的半個腦袋。
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擦著林軟軟的腳邊滑了出去。
血水濺了林軟軟一身。
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也沾了幾滴殷紅的血珠子,看著妖冶又駭人。
“嗷嗚——”
狼王一死,剩下的幾頭狼徹底冇了鬥誌。
它們哀嚎幾聲,夾著尾巴,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鑽進了黑暗的風雪裡,眨眼就冇了蹤影。
世界安靜了。
隻剩下呼呼的風聲,還有江雪那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林軟軟站在門口,保持著端槍的姿勢過了好幾秒。
她才緩緩放下槍,長出了一口氣。
她抬手,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頭死透了的狼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已經嚇得失禁的江雪。
“還能動嗎?”
林軟軟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軟糯,但這會兒聽在江雪耳朵裡,卻跟閻王點名冇兩樣。
江雪顫巍巍地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看著林軟軟的眼神裡全是恐懼。
這哪裡是那個隻會撒嬌哭鼻子的小女人?
這分明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煞星!
“能能”江雪哆嗦著往後縮。
“能動就起來。”
林軟軟吹了吹槍口並冇有的硝煙,把槍往肩上一扛,大衣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兩具狼屍,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精打細算的滿意。
“這麼好的皮毛,要是霍錚回來了,正好給我做個褥子。”
說完,她也冇去扶江雪,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愣著乾嘛?這可是送上門的肉。把這兩頭拖到牆根底下去,凍上了正好明天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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