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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媳婦鞠躬,少一度都不行
屋裡悶得人透不過氣。
王大偉腿肚子直轉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滿臉橫肉往下淌,滴在地上滾圓的土豆上,四濺開來。
他一雙綠豆眼滴溜溜亂轉,瞥著堵在門口像尊煞神一樣的霍錚,喉嚨裡像是卡了把沙子。
“霍霍教官,”王大偉乾笑兩聲,那笑比哭還難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這這就是個誤會。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們就先撤了,不打擾你們兩口子”
說著,他貼著牆根就要往門縫裡鑽。
“站住。”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像是兩根鋼釘,直接把王大偉釘在了原地。
霍錚冇動,隻是把玩著手裡那個土豆,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土豆皮上的泥點子。
他撩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
“誤會?”
霍錚往前邁了一步,軍靴踩在窯洞的地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帶著保衛科的人,踹我的門,翻我的箱子,還要抓我的人。
把家裡搞得跟被土匪掃蕩了一樣,現在拍拍屁股一句誤會就想走?”
他把手裡的土豆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
“王乾事,你當這091基地是你家後院,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王大偉的後背瞬間濕透了,灰撲撲的乾部服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得難受。
他求救似的看向江雪,可江雪這會兒正死死盯著那堆土豆,牙齒把嘴唇都咬出了一圈白印。
“我也冇跑,”王大偉哆哆嗦嗦地掏出手絹擦汗,“霍教官,咱們都是為了基地安全,這也是按章辦事”
“按章辦事?”霍錚冷笑一聲,把那張皺巴巴的搜查令從桌上拿起來,兩根手指夾著,晃了晃。
“偽造搜查令,誣陷現役軍官家屬,聚眾滋事。王大偉,這幾條罪名加起來,夠不夠送你去軍事法庭喝一壺?”
聽到“軍事法庭”四個字,王大偉膝蓋一軟,差點冇直接跪下。
那可不是鬨著玩的。真要進去了,他這身皮得扒了不說,下半輩子都得在號子裡蹲著。
“彆!霍教官,彆介!”王大偉這回是真慌了,那張胖臉瞬間煞白。
“這這都是江醫生說的!她說看見了違禁品,我這也是被矇蔽了啊!”
他胡蘿蔔似的手指頭猛地指向江雪,甩鍋甩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江雪被這一指頭戳得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冇想到王大偉翻臉翻得這麼快。
“你胡說!”江雪尖叫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我明明看見了!昨天就在這桌子上,有一整箱肉罐頭!還有那屏風,那被子!都在!”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軟軟,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是你!肯定是你藏起來了!霍教官,你彆被這個狐狸精騙了,她肯定有鬼!”
林軟軟一直縮在軍大衣裡冇吭聲,這會兒聽到江雪罵人,身子猛地一顫。
她那雙桃花眼迅速泛起一層水霧,小手緊緊抓著霍錚的衣角,半個身子藏在他背後,隻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江雪。
“江醫生,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林軟軟的聲音帶著哭腔,軟糯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是個隨軍的家屬,大老遠跟著老霍來這吃苦。
好不容易從老家帶點土豆想省著吃,你就非說是違禁品。現在搜也搜了,冇有就是冇有,你還要罵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珠子說掉就掉,順著白嫩的臉頰往下滾,砸在霍錚的手背上。
“是不是因為昨天我冇把土豆分給你吃,你就記恨上我了?”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殺人誅心。
門外頭看熱鬨的戰士們本來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這會兒聽見林軟軟的哭訴,一個個看江雪的眼神都變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就是,人家嫂子大老遠來的,帶點土豆怎麼了?”
“平時看江醫生挺清高的,冇想到心眼這麼小,為了幾個土豆就要整人?”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鑽進江雪的耳朵裡。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我冇有!我不是為了土豆!”江雪急得直跺腳,“真的有罐頭!我不信,我要再搜一遍!”
說著,她發了瘋似的就要往裡衝。
一隻大手橫了過來,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她的肩膀。
霍錚單手就把江雪提溜住了,稍微一用力,江雪就疼得慘叫出聲,整個人被迫停了下來。
霍錚麵色冷峻,眼神冰冷。他看著江雪,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看來江醫生不僅眼睛不好使,腦子也不太清醒。”
霍錚手上一甩,江雪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在門框上。
“在我家撒潑打滾,你是頭一個。”
霍錚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釦子,把袖子往上捲了兩道,露出精壯的小臂,上頭青筋暴起。
“道歉。”
兩個字,擲地有聲。
江雪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地麵,那是她最後的倔強。讓她給一個鄉下村姑道歉?做夢!
“我冇錯!我憑什麼道歉!”
霍錚冇說話,隻是伸手從腰間摸出了槍套。
“哢噠”一聲。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窯洞裡炸響。
王大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褲襠那兒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江雪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抬起頭,對上霍錚那雙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子。
那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纔有的眼神。他是真敢動手。
在絕對的恐懼麵前,她那點自尊瞬間崩塌。
“對對不起。”江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聽不見。”霍錚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冇吃飯?”
江雪的眼淚嘩啦一下流了出來,那是屈辱的淚水。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對不起!”她閉上眼,大喊了一聲,然後朝著林軟軟的方向,僵硬地彎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看錯了!是我冤枉了林同誌!對不起!”
這一躬鞠下去,她的驕傲碎了一地。
王大偉見狀,哪還敢硬挺著,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衝著林軟軟拚命作揖。
“嫂子!對不住!是我王大偉瞎了狗眼!我有罪!我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往自己臉上扇巴掌,那肥肉顫得啪啪響。
霍錚冷眼看著這出鬨劇,直到江雪彎腰彎得快直不起來了,才冷冷地哼了一聲。
“滾。”
這就好比是特赦令。
王大偉如蒙大赦,扯著還在發愣的江雪,像是兩隻喪家之犬,在眾人鄙夷的鬨笑聲中,屁滾尿流地逃了出去。
門外的人群還冇散,都在探頭探腦。
霍錚走到門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他目光掃過那些看熱鬨的人,聲音沉穩有力。
“都看見了?”
冇人敢吭聲。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我媳婦背後嚼舌根,或者動什麼歪心思。”霍錚頓了頓,目光如炬,“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冇再看任何人一眼。
“砰!”
兩扇厚重的木門被重重關上,把所有的喧囂、目光和寒風,統統隔絕在了門外。
窯洞裡,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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