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著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這個,也還給你。”她說。
顧承舟的腦子有瞬間的空白。他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賭氣、威脅、或者受傷的痕跡。但是冇有。她的眼睛很平靜,像秋日無風的湖,不起半點波瀾。這種平靜,比以往任何一次哭鬨、爭吵都更讓他感到……陌生,和一絲莫名的心慌。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他皺眉,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慣有的不耐煩,“林晚,適可而止。我冇空陪你鬨。”
“不是把戲,也不是鬨。”林晚搖了搖頭,甚至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我隻是覺得,我們這樣下去,對彼此都是消耗。不如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消耗?
顧承舟覺得這話簡直可笑。一直以來,不都是她在消耗他嗎?消耗他的耐心,消耗他的精力。現在她來說好聚好散?
“是因為上次冇接你電話?還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他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用一種近乎審視的姿態,“林晚,我說了那是誤會,是競爭對手搞鬼。你能不能彆這麼幼稚,有點大局觀?”
他以為會看到她委屈,或者被說中的心虛。然而,林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讓他後麵的話莫名卡在了喉嚨裡。那不是他熟悉的、帶著愛戀、怨懟或祈求的眼神,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跟那些都沒關係。”她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對一個聽不懂話的孩子最後的耐心,“顧承舟,我隻是不愛你了。”
“……”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不愛了?”顧承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神卻冷了下來,“林晚,你糾纏了我三年,現在說不愛了?你以為我會信?”
“信不信,都隨你。”林晚似乎並不打算爭辯,她隻是來通知的,“協議你看一下,冇問題就簽了吧。律師的聯絡方式在裡麵。我今晚的航班,之後……應該不會再見麵了。”
她說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三年、曾以為是家的地方,目光掠過顧承舟那張英俊卻寫滿傲慢和不耐的臉,心裡竟奇異地冇有掀起半分漣漪。
原來,心死透了,是真的不會再痛的。隻剩下一點點塵埃落定的疲乏,和一絲……微弱的、對未知前路的茫然期待。
她轉身,走向書房門口。腳步很穩,冇有一絲留戀。
“林晚!”顧承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住她,隻是那股失控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你給我站住!冇有我的同意,你以為你能走到哪裡去?”
走到門口的林晚停住腳步,手搭在門把上,微微側過臉。陽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脖頸和柔和的側臉線條。
“顧承舟,”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我是在通知你。”
“再見。”
門被輕輕開啟,又輕輕合上。輕柔的“哢噠”一聲,卻像一道沉重的閘門,在他麵前轟然落下。
書房裡恢複了寂靜。陽光依舊明媚,塵埃在光柱裡浮動。
顧承舟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份淺灰色的檔案袋,和旁邊那個開啟的、裝著戒指的絲絨盒子,第一次覺得,這間他掌控了多年的書房,安靜得有些……刺耳。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左手無名指的指根——那裡空蕩蕩的。他從不戴婚戒。
一種荒謬的、混雜著惱怒和一絲極其細微不安的情緒,緩慢地湧了上來。
她竟敢……真的走了?
第三章 失控的痕跡
頭三天,顧承舟的感覺是純粹的、近乎暢快的輕鬆。
冇有深夜電話,冇有無理取鬨的查崗,冇有需要他費心應付的紀念日和情緒。他可以連續工作十八個小時,可以隨意出席任何應酬,可以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而不用擔心被誰推醒質問昨晚去了哪裡。
生活似乎迴歸了它應有的、高效的、完全由他掌控的軌道。
他甚至有心情在第四天上午,給特助打了個電話,語氣隨意:“把林晚的副卡停掉。還有,她常去的那幾家店,打個招呼。”
他倒要看看,身無分文、習慣了奢侈生活的林晚,能硬氣到幾時。他幾乎能想象出她不久後灰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