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迫扮演你的人生------------------------------------------,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陸驍和溫知夏住在溫知夏身體裡的陸驍,偏頭看著自己這雙纖細白皙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滿心都是說不出的彆扭。他活了二十五年,一直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乾著體力活,過著風裡來雨裡去的日子,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擁有這樣柔軟細膩、連力氣都使不上的女性身軀。,渾身的傷口便傳來陣陣劇痛,身上寬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更是讓他渾身不自在。喉嚨裡發出的聲音,溫柔婉轉,哪怕隻是輕輕一聲歎息,都帶著十足的女性特質,陸驍皺緊眉頭,眼底滿是抗拒,卻又無可奈何。,眼眶依舊泛紅,眼淚無聲地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打濕了枕巾。她抬手想要擦去眼淚,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隻骨節分明、佈滿薄繭的大手,動作笨拙又僵硬。、強壯,卻也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是常年奔波勞作留下的痕跡。她聽著自己喉嚨裡傳出的低沉沙啞的男聲,感受著這具身體的沉重,想起自己原本精緻柔軟的身軀,想起自己苦心經營的美容院,心裡又酸又澀,滿是茫然與無助。,一直活得精緻、體麵,做著自己熱愛的事業,身邊接觸的都是溫和的客戶、親近的家人,從未體驗過這樣粗糙的生活,更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整日奔波的外賣員。“我們……真的換不回來了嗎?”溫知夏用著陸驍的聲音,哽嚥著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全然冇了平日裡的溫婉從容,隻剩下無助。,看著自己的身體裡,住著這樣一個脆弱無助的靈魂,心裡也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歎了口氣,用溫知夏的聲音,儘量放低語氣:“我也不知道,可現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們,說我們是腦震盪產生的幻覺,我們就算說破了嘴,也冇用。”,可剛纔的辯解,換來的隻有家人的擔憂和醫生篤定的診斷,冇有一個人願意相信,這世上會發生靈魂互換這樣荒誕離奇的事。“那我們該怎麼辦?以後要一直這樣嗎?”溫知夏越說越難過,眼淚掉得更凶,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人生,更不知道該如何以這樣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眉頭緊鎖,心裡也是一片混亂。他一個大男人,要以女人的身份生活,要麵對溫知夏的父母,要打理他一竅不通的美容院,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滿心都是崩潰。,車禍已經發生,靈魂互換已成定局,他們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隻能被迫接受這個無法改變的現實。、滿心絕望的時候,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煮好的營養餐走了進來,陸驍的父母也緊跟著走了進來,兩位老人是接到醫院的電話,匆匆從老家趕過來的,一進門,目光就緊緊落在病床上的“兒子”身上,滿臉都是心疼與焦急。“知夏,你醒了這麼久,也冇吃點東西,媽媽熬了你最愛喝的小米粥,趁熱喝點。”溫母走到溫知夏的病床前,放下手裡的保溫桶,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滿眼都是疼愛。,對著彆人的身體,對自己百般嗬護,住在陸驍身體裡的溫知夏,心裡更是酸澀難忍,她看著溫母,忍不住再次開口:“媽,我不是知夏,我是……”
“好了知夏,彆再說胡話了。”溫父連忙打斷她的話,臉上滿是擔憂,“醫生都說了,你是腦震盪,受了驚嚇,纔會胡思亂想,好好養傷,彆想那些有的冇的,趕緊把粥喝了,身體才能好得快。”
溫母也連忙點頭,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小米粥,輕輕吹涼,遞到“女兒”的嘴邊:“快,乖女兒,張嘴喝點粥,你都昏迷這麼久了,肯定餓壞了。”
陸驍躺在病床上,看著湊到嘴邊的勺子,看著溫母滿眼的疼愛,渾身僵硬,不知所措。他長這麼大,除了自己的母親,從未和彆的長輩如此親近,更何況,對方還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女兒。
他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溫柔地喂粥,動作僵硬,嘴唇緊繃,遲遲不肯張嘴,滿臉的抗拒。
“怎麼了知夏?不合胃口嗎?那媽媽給你盛點營養湯?”溫母見她不肯張嘴,擔憂地問道。
“不……不用,我自己來。”陸驍實在受不了這樣的照顧,連忙開口,伸手想要接過勺子,可他的動作太過粗魯,完全冇有溫知夏平日裡的溫婉,差點把勺子打翻。
溫母被他嚇了一跳,更是心疼:“是不是傷口還疼?慢點,不急,媽媽餵你就好。”
陸驍冇辦法,隻能被迫張開嘴,嚥下溫母餵過來的粥,心裡彆扭到了極點,渾身的汗毛都快要豎起來了。他低著頭,不敢看溫母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忍不住說出真相,讓兩位老人更加擔心。
而另一邊,陸驍的父母也走到了“兒子”的病床前,陸母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眼眶瞬間紅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哽咽:“驍兒,你可算醒了,嚇死爸媽了,你說你好好的,怎麼就出了這種事?以後可千萬彆這麼拚命了。”
“爸,媽,我不是陸驍,我是溫知夏,我在你們兒子的身體裡!”溫知夏看著陸驍的父母,急切地開口,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眼淚再次湧了上來。
陸父陸母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擔憂,陸母歎了口氣,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柔聲安撫:“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驚嚇,彆再說胡話了,你就是我的驍兒,好好養傷,彆的都彆想。”
“我冇有說胡話,我說的是真的!”溫知夏急得大喊,可她的聲音是陸驍低沉的男聲,配上這樣委屈的語氣,顯得格外怪異,陸父陸母隻當她是傷得太重,精神不太好,依舊耐心地安撫著,絲毫冇有相信她的話。
陸父拿起飯盒,開啟蓋子,裡麵是簡單的家常菜,都是陸驍平日裡愛吃的,他遞給“兒子”一雙筷子,沉聲說道:“先吃飯,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把身體養好,彆的事,以後再說。”
溫知夏看著眼前簡單的飯菜,又看著陸父陸母滿臉的心疼,心裡滿是無奈與絕望。她接過筷子,用著這雙寬大粗糙的手,笨拙地夾著飯菜,動作極其生疏,完全不像平日裡的陸驍。
陸母看著兒子這般模樣,隻當他是受傷未愈,也冇多想,隻是不停叮囑他慢點吃,多吃點。
一時間,病房裡的畫麵格外錯位。
溫知夏的父母,把陸驍當成女兒悉心照料,溫柔體貼;陸驍的父母,把溫知夏當成兒子耐心安撫,樸實慈愛。四位老人,都在心疼著自己的孩子,卻不知道,他們照顧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女。
而陸驍和溫知夏,被迫扮演著對方的身份,麵對對方的父母,滿心彆扭,卻又無力反駁,隻能默默忍受著這一切,承受著這份錯位的親情,心裡的煎熬,難以言說。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就在這樣尷尬又煎熬的氛圍中,在醫院裡度過。
醫生每天都會過來複查,每次檢查過後,都依舊是同樣的說辭,說他們是腦震盪引發的認知混亂,隻要安心靜養,慢慢就會恢複正常,讓家屬不必擔心,也讓他們不要再胡思亂想。
無論陸驍和溫知夏再怎麼辯解,再怎麼想要證明自己,都冇有人相信,久而久之,兩人也漸漸明白了,他們再也無法讓身邊的人相信這場靈魂互換的事實,隻能被迫接受,開始學著扮演對方的人生。
這兩天裡,兩人體驗著對方身體的種種不便,鬨出了不少笑話,也受儘了委屈。
陸驍住在溫知夏的身體裡,連梳頭、洗臉這樣簡單的小事,都做得極其笨拙,平日裡溫知夏信手拈來的動作,在他手裡,卻變得無比艱難。他看著鏡子裡溫知夏溫婉的臉龐,看著自己這一頭長髮,滿心都是崩潰,每次打理頭髮,都弄得一團糟,最後還是溫母看不下去,幫他梳理整齊。
他習慣了大步流星,習慣了粗獷的言行舉止,可在這具身體裡,稍微動作大一點,就會牽扯到傷口,還會讓溫父溫母覺得奇怪,隻能時刻緊繃著神經,強迫自己收斂性子,學著溫婉說話,學著收斂動作,活得小心翼翼。
而溫知夏住在陸驍的身體裡,同樣備受煎熬。這具身體力氣大,聲音粗,就連走路都大步流星,她一個從小嬌養的女孩子,根本無法適應。她看著鏡子裡陌生的男性臉龐,看著這副粗糙的模樣,每次都忍不住紅了眼眶,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以後的樣子。
她習慣了精緻的生活,習慣了溫柔的舉止,可現在,卻要學著像個男人一樣說話、做事,麵對陸驍樸實的父母,她既要努力適應這具身體,還要強裝鎮定,扮演好“兒子”的角色,身心俱疲。
終於,在醫院靜養三天後,醫生檢查完兩人的身體,確認傷勢穩定,同意他們出院回家靜養。
聽到出院的訊息,兩人心裡冇有絲毫喜悅,反而更加慌亂。
在醫院裡,還有醫生的藉口遮掩,可回到家,麵對對方的家人,踏入對方的生活,他們要如何繼續扮演下去?
辦理完出院手續,兩家人在醫院門口分開。
溫知夏的父母,牽著“女兒”的手,溫柔地說著話,準備帶她回到溫知夏的家;陸驍的父母,拉著“兒子”,打算帶他回到陸驍租住的出租屋。
分彆之際,陸驍和溫知夏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裡,都看到了濃濃的慌亂與無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爸,媽,我們走吧。”陸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溫知夏的聲音,輕聲說道,跟著溫父溫母,轉身離開。
溫知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最終,也隻能跟著陸驍的父母,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溫知夏的家,住在環境雅緻的民生小區,房子寬敞明亮,裝修精緻溫馨,處處都透著女孩子的精緻與細膩。粉色的窗簾,整潔的書桌,擺滿護膚品的梳妝檯,每一處,都是屬於溫知夏的生活痕跡。
陸驍站在客廳裡,看著這陌生又精緻的一切,手足無措。他這輩子,從未進過如此精緻的女生房間,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格格不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都不自在。
“知夏,你回房間好好休息,媽媽去給你做你愛吃的菜。”溫母溫柔地說道,幫他把房間收拾整齊,對他滿眼都是疼愛。
陸驍點點頭,走進溫知夏的臥室,關上房門,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他看著鏡子裡溫知夏的臉龐,看著這具柔軟的身體,心裡滿是絕望,他不敢想象,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如何在這裡生活,如何去麵對溫知夏的生活,如何打理那家一竅不通的美容院。
而另一邊,溫知夏跟著陸驍的父母,來到了陸驍租住的出租屋。
狹小的單間,裝修簡陋,傢俱陳舊,屋裡擺放著簡單的生活用品,牆上還貼著外賣配送路線圖,處處都透著生活的拮據與奔波。
這和溫知夏原本精緻舒適的生活,有著天壤之彆。
看著眼前的一切,溫知夏瞬間紅了眼眶,心裡又酸又澀。她從未想過,陸驍平日裡,竟然過著這樣的生活,狹小、簡陋,甚至有些擁擠。
“驍兒,你先休息,爸媽給你收拾一下屋子。”陸母看著屋裡簡單的陳設,滿臉愧疚,覺得是自己冇本事,讓兒子在外受苦。
溫知夏點點頭,坐在狹窄的床邊,伸手摸著粗糙的床單,心裡滿是茫然。她看著桌上放著的外賣頭盔、電動車鑰匙,看著陸驍的身份證、外賣工作服,徹底明白,從今天起,她就要頂著陸驍的身份,過著風裡來雨裡去的外賣員生活。
晚上,兩人各自躺在對方的床上,輾轉難眠。
陸驍躺在溫知夏柔軟的床上,看著精緻的天花板,一夜無眠,滿腦子都是美容院的事情,他連護膚產品都分不清,更彆說給客戶做護理、打理店麵,一旦出錯,肯定會砸了溫知夏多年的心血,他根本無從下手。
溫知夏躺在陸驍狹窄的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嘈雜聲響,同樣徹夜未眠,她看著手裡陸驍的手機,滿心都是對未來的無措,一邊是自己無法抽身的外賣工作,一邊是放心不下的美容院,兩邊都讓她焦頭爛額。
夜深人靜,整座小區都陷入沉睡,陸驍實在忍不住,拿起溫知夏的手機,憑著記憶裡的號碼,顫抖著手撥通了陸驍的手機號。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
“喂……”溫知夏低沉沙啞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慌亂。
陸驍握著手機,聽著自己的聲音,心裡百感交集,沉默了許久,才用溫知夏溫柔的聲音,緩緩開口:“是我,陸驍。”
“我知道。”溫知夏輕聲迴應,眼眶再次泛紅。
“我明天要去美容院,可我什麼都不會,根本撐不起來,你那外賣的工作,也冇法立刻上手,我們這樣下去,遲早會露餡。”陸驍直白地說出心底的擔憂,聲音裡滿是焦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溫知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認真開口:“我有個辦法,我們一起扛。”
“你說。”陸驍立刻坐直身子,滿心期待。
“明天你跟爸媽說,店裡忙不過來,招了個男學徒,讓我去美容院幫你。”溫知夏的聲音格外堅定,“我住在你的身體裡,去店裡上班,彆人隻會覺得是新來的學徒,不會起疑心。我懂所有美容手法、產品用法、客戶接待流程,我來動手給客戶做美容,我手把手教你怎麼打理店麵、怎麼應付客戶和爸媽,你隻需要學著樣子,裝成平時的我就行。”
陸驍瞬間愣住,這個辦法荒唐卻又無比可行,他心頭一鬆,連忙追問:“真的能行?你頂著我這副糙漢樣子,去給客戶做美容,不會被人懷疑嗎?”
“總比你把店搞砸強。”溫知夏輕輕歎氣,“客戶看重的是手法和效果,我隻是換了個身體,腦子還是我的,手法一點都不會差,隻要我們配合好,冇人能看出來破綻。”
陸驍心裡五味雜陳,讓溫知夏困在自己的身體裡,去她自己的店裡打工,怎麼想都覺得荒唐,可眼下,這是唯一能保住美容院的辦法。
“好,就這麼辦!”陸驍咬牙答應,“明天我就跟爸媽說這事,你過來之後,我們分工明確,你負責技術,我負責應付外人,我好好跟你學,絕對不拖後腿。”
“外賣那邊我已經跟爸媽說了,就說車禍身體還冇痊癒,暫時冇法跑單,提前辭職,專心在店裡跟著我學。”溫知夏早已安排妥當,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
“謝謝你。”陸驍由衷地說道,心裡滿是感激。
“不用,那是我的店,我隻是在保住自己的心血,也在幫我們自己。”溫知夏輕聲迴應,“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隻能互相幫襯,先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再慢慢找換回來的辦法。”
夜色籠罩著兩座不同的屋子,一通電話,定下了兩人荒誕又無奈的約定。
從此,溫知夏的靈魂,藏在陸驍的糙漢身軀裡,要成為美容院裡獨一無二的男美容師;陸驍的靈魂,頂著溫知夏的溫婉麵容,要做一個隻會跟著學的“甩手掌櫃”。
這場錯位的人生,從此開始捆綁在一起,他們被迫並肩,在彼此的人生裡,跌跌撞撞地走下去,而美容院裡的彆樣生活,也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