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舞嬿在祖龍祠旁的青山上,築了一間竹屋,門前種滿舞嬿喜愛的鳳棲花,屋後是多多馴養的靈禽異獸,日出而觀雲海,日落而聽鬆濤,過得比世間任何一對尋常眷侶都要閑適安穩。
多多早已褪去當年的稚氣,長成了身姿靈動、氣質澄澈的獸神神女,卻依舊改不了活潑心性,時常下山與人間的孩童嬉鬧,教他們與山林百獸對話,所過之處,鳥獸相隨,歡聲不斷。
九龍子依舊各司其職,卻也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囚牛趙舞嬿常在祖龍祠撫琴,琴音引得四方靈鳥齊聚,百姓圍坐聆聽,百病自消;
睚眥錢多多偶爾會現身人間,懲治為非作歹之徒,卻從不再濫開殺戒,殺伐之中藏著慈悲;
嘲風孫超依舊巡守九天,卻會在人間佳節時,化作流光掠過天際,給萬民帶來祥瑞異象;
蒲牢李樂的鍾聲,成了人間晨昏的定音,喚人勞作,催人安睡,安穩有序;
狻猊周旎的靈山香火,常年不絕,香灰落入人間,便能治癒疾苦,澤被蒼生;
霸下吳霞鎮守地脈,偶爾會托舉起山間清泉,滋養幹旱的田地,無聲護佑;
狴犴鄭嬋的法度,早已融入人間律例,世間再無冤屈難伸,善惡皆有公道;
負屭王蕾執筆寫下的龍族史詩,成了人間孩童必讀的典籍,護世精神代代相傳;
螭吻馮莉引動江河活水,年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再無水患饑荒。
這一日,祖龍祠前忽然傳來一陣稚嫩的啼哭,聲響清亮,穿透雲霄,竟引得九龍琴音頓止、鍾聲輕顫、靈禽齊鳴。
看守祠堂的老者慌忙上前,隻見祠堂中央的祖龍神像之下,放著一個裹著錦緞的男嬰,眉心處,赫然印著一道極小極淡的金色龍紋,與姬振宇眉心的祖龍印記,一模一樣。
訊息轉瞬便傳至青山竹屋。
姬振宇與舞嬿相視一眼,緩步下山,多多早已蹦蹦跳跳地趕在前麵,圍著繈褓中的嬰孩好奇打量。
“祖龍大人!”
守祠老者與周遭百姓紛紛跪拜,眼中滿是敬畏與欣喜,“此子生於祖龍神像之下,身帶龍紋,定是龍神降世!”
姬振宇俯身,指尖輕輕觸碰嬰孩的眉心,那道小龍紋立刻泛起溫和金光,與他體內的祖龍本源遙遙呼應。
並非轉世,並非分身,而是人間眾生百年信仰凝聚,自發孕育出的龍族靈童,是守護之道,在人間開出的新芽。
舞嬿輕揮衣袖,鸞鳳清氣裹住嬰孩,止住了他的啼哭,小家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伸手抓住姬振宇的指尖,咯咯笑了起來。
多多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祖龍,我們養他好不好?以後他就是小祖龍啦!”
姬振宇輕笑點頭,將嬰孩輕輕抱起,掌心渡入一縷溫和的祖龍本源,聲音輕柔卻帶著萬千期許:“便叫他念安吧,心念平安,永護人間。”
姬念安的降生,讓整個九州星域再添祥瑞。
九龍子紛紛前來,各自贈予本命至寶,為他滋養血脈;
舞嬿與孫超以鸞鳳本源為他塑造靈體,百毒不侵,萬邪不害;
多多將獸神核心的一縷靈氣贈予他,讓他天生便能與萬獸相通。
自此,青山竹屋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姬振宇教他引動龍氣,舞嬿教他撫琴調和靈氣,多多教他與百獸為伴,九龍子輪番前來,教他音律、殺伐、巡守、鳴鍾、佛光、地脈、法度、文墨、控水。
姬念安天資絕世,不過數年,便已通曉九龍之力,身懷龍鳳獸三族本源,成了世間最受寵愛的小龍神。
他時常跟著多多下山,與人間孩童玩耍,用龍氣幫百姓治癒小傷,引動靈水澆灌田地,所過之處,一片歡聲笑語。
百姓們都笑著說,祖龍又給人間送來了新的守護。
這日黃昏,姬振宇牽著姬念安的小手,與舞嬿、多多一同站在青山之巔,望著下方炊煙嫋嫋、萬家燈火,望著九龍神光籠罩九州,望著萬靈和睦、四海昇平。
姬念安仰頭,稚嫩的聲音帶著堅定:“祖龍爹爹,舞嬿姨娘,多多姨娘,我以後也要像你們一樣,守護人間,守護萬靈!”
姬振宇低頭,揉了揉他的發頂,目光望向無垠星海,又落回腳下的煙火人間,輕聲道:
“守護從不是一人之事,也不是一代之事。”
“是血脈相傳,是心意相續,是光明代代不息,是平安歲歲年年。”
舞嬿輕靠在他身側,鳳棲花隨風飄落,香氣彌漫。
多多抱著靈狐,笑得眉眼彎彎。
姬念安攥緊小拳頭,眉心龍紋熠熠生輝。
遠處,九龍的龍吟溫和綿長,鸞鳳和鳴清越悠揚,獸神的歡嘯傳遍山林。
世間有難,龍族必現;
萬靈有危,祖龍必至。
昔日的誓言,如今已成傳承。
昔日的守護者,如今迎來了繼承者。
歲月長河奔流不息,
祖龍的神光,九龍的庇佑,龍鳳的祥瑞,獸神的溫柔,
從姬振宇,到九龍,到舞嬿、多多,再到姬念安,
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星海浩蕩,人間煙火,
守護之路,永無終點。
祖龍一脈,自此綿延萬古,
護這世間萬物,永世長安,永不磨滅。
時光又悄悄走過五載。
姬念安已從繈褓嬰孩,長成了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少年龍神,眉心祖龍紋日漸凝練,九龍之力、鸞鳳清氣、獸神本源在他體內圓融一體,年紀輕輕,便已有了幾分當年姬振宇的沉穩氣度。
這一日,九州星域邊緣,當年被封印的寂滅界殘縫之處,忽然泛起一絲微弱的黑色漣漪。並非黑暗捲土重來,而是宇宙平衡之道自然運轉,鴻蒙創世之力與混沌殘餘之力相互牽引,形成了一道通往諸天平行界的時空裂隙。
裂隙之中,傳來無數陌生生靈的祈願聲,微弱、絕望,帶著對光明與守護的渴求。
姬振宇立於竹屋之前,閉目一瞬,便已洞悉一切。
“是諸天萬界之外的無主世界,飽受混沌餘孽侵擾,世代沉淪,無神明庇佑,無強者守護。”
話音剛落,九龍子、舞嬿、多多、姬念安盡數聚於身前。
睚眥錢多多按捺不住戰意,卻已不複當年暴戾,多了幾分沉穩:“祖龍,是否要前往平定混沌,庇佑那些生靈?”
囚牛趙舞嬿琴音輕和:“平行世界生靈無辜,若坐視不管,終有一日,混沌餘孽會順著裂隙,再度擾亂諸天安寧。”
多多抱著雪白靈獅,笑得明媚:“我們一起去!讓那些平行界的人也知道,有祖龍在,就有平安在!”
姬念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少年聲音堅定有力:“祖龍爹爹,此番遠行,懇請讓我先行前往,曆練自身,也不負您多年教導,不負九龍長輩、燕嬿姨娘與多多姨孃的栽培。”
姬振宇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眼中露出欣慰笑意。他知道,傳承的時刻,真正到來了。
他抬手,指尖輕點姬念安眉心,將完整祖龍本源、萬靈守護訣、九龍合擊陣盡數烙印於他神魂深處:“念安,此去平行界,不為征戰,不為征服,隻為傳守護之道,安萬靈之心。記住,真正的力量,不是鎮壓一切,而是讓世間,再無需要鎮壓的黑暗。”
“兒謹記在心!”
姬念安躬身三拜,轉身一步踏入時空裂隙,九龍之力化作流光隨行,鸞鳳清氣護體,獸神之力引動平行界萬獸相助。
少年龍神的身影,消失在諸天裂隙之中。
姬振宇並未跟隨,隻是立於青山之巔,目光穿透時空,靜靜注視著遠方。
舞嬿輕靠在他肩頭,鳳棲花香縈繞:“公子放心,念安長大了,他會成為比我們更溫柔、更圓滿的守護者。”
多多笑著點頭:“沒錯!小念安那麽厲害,一定能把平安和快樂,帶到每一個世界去!”
九龍子分立兩側,神色恭敬而釋然。
他們護了一世安寧,如今,終於有了可托付未來的繼承者。
時光流轉,不知歲月。
平行世界中,漸漸傳來傳說——
有紫金龍神降世,攜九龍之力,龍鳳之輝,萬獸之助
姬振宇負手立在雲巔,看星河橫亙、九州如錦,燈火順著山川河流鋪成一片溫柔長毯。舞嬿在他身側,發絲被晚風輕輕拂動,指尖一縷鸞鳳清氣,繞著人間炊煙緩緩流轉。多多抱著一隻剛睡醒的小靈狐,笑得眉眼彎彎,腳下百獸低鳴,溫順得如同孩童。
九龍已歸位各司,天地間隻餘淡淡的龍吟餘韻。
囚牛琴音藏在風裏,
睚眥殺氣隱於夜色,
嘲風翼影掠過星河,
蒲牢鍾聲安了萬家燈火,
狻猊香火暖了古寺深山,
霸下穩了地脈山河,
狴犴法度明瞭人心曲直,
負屭文脈傳了千古風骨,
螭吻水澤潤了四海良田。
祖龍秘境早已與人間相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殿,而是藏在每一陣風、每一滴雨、每一聲歡笑裏。
姬振宇輕聲道:
“昔日尋龍,是為求生、為複仇、為複興龍族。
今日回望,原來龍族真正的歸宿,從來不是九天之上,而是這煙火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