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黑淵的陰邪、寂滅的暴戾,這縷靈光溫和、古老,帶著開天辟地之初的神聖。
“那是……”囚牛趙舞嬿的琴音忽然自發輕鳴,音律與鴻蒙靈光共振,引動了九龍血脈深處最原始的共鳴。
不過瞬息,九道流光自九星天際疾馳而來,穩穩落在山巔,躬身行禮。
“祖龍,鴻蒙星域有異動,我等已探查完畢,無半分邪力,反倒與您的祖龍本源同根同源。”嘲風孫超斂去雙翼,語氣帶著幾分驚異。
姬振宇微微頷首,抬手輕引,那縷鴻蒙靈光便落入掌心,瞬間化作一卷古樸無華的玉牒,玉牒之上,無字卻有神音流轉,正是鴻蒙創世玉牒,記載著龍族、鸞鳳、獸神三族誕生之初的本源秘辛,亦是當年宇宙開辟時,留下的最後一縷創世生機。
玉牒神光散開,一段上古畫麵浮現在眾人眼前:
萬古之前,宇宙初開,祖龍本源、鸞鳳本源、獸神本源一同自鴻蒙中誕生,三族聯手撐起天地,鎮住混沌惡力,而後為護萬靈,分魂落界、血脈散入諸天,才留下了後世姬振宇覺醒祖龍、九龍降世的因果。
原來他們從不是偶然相遇,而是鴻蒙註定的守護同道。
九龍子周身龍血沸騰,囚牛琴音、睚眥龍刃、嘲風雙翼、蒲牢洪鍾、狻猊香火、霸下巨力、狴犴法度、負屭文墨、螭吻靈水,齊齊與鴻蒙玉牒共鳴,九道血脈徹底圓滿,化作真正的萬古護世九龍,不再是轉世之身,而是本源歸位。
孫超周身燃起鸞鳳真火,鸞鳳真身舒展萬丈,鳳羽灑落創世靈光,鸞鳳一族本源徹底複蘇。
多多頭頂浮現神印,諸天萬獸的本源之力匯聚而來,成為真正統禦萬靈的鴻蒙獸神。
而姬振宇掌心的祖龍本源,與鴻蒙玉牒相融,瞬間突破極限——他不再隻是九州的祖龍,而是諸天鴻蒙祖龍,執掌宇宙守護大道,手握創世與淨化雙重大道之力。
“恭喜祖龍,賀喜九龍本源歸位!”
雲海之下,萬族生靈皆望見天際神光萬丈,紛紛跪拜,歡呼之聲響徹星河。
就在此時,鴻蒙玉牒再度輕顫,一道溫和的神音直抵姬振宇心神:
“混沌惡根已被光明壓製永世,諸天守護已成定局,爾等使命圓滿,可入鴻蒙星域,執掌創世本源,永為諸天大道之基。”
九龍與舞嬿、多多齊齊望向姬振宇,等待他的決斷。
姬振宇卻輕輕搖頭,抬手將鴻蒙玉牒化作億萬道靈光,均勻灑入諸天萬界——山川得靈光更穩固,生靈得靈光更聰慧,星辰得靈光更恒久,連凡俗草木,都多了幾分靈韻。
“鴻蒙高位,不必去。”
他轉身,望向腳下煙火升騰的人間,望向星河中安居樂業的萬族,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
“我們的守護,從不是為了登臨高位,而是為了這人間煙火、萬靈笑顏。大道不在鴻蒙深處,就在這山川湖海、炊煙人間。”
九龍相視一笑,齊齊躬身:“謹遵祖龍之意!”
舞嬿輕撥琴絃,音律隨靈光灑遍四方;多多一聲輕喚,萬獸歡騰,與人間孩童共嬉。
自此,祖龍血脈、護道九龍、鸞鳳真身、萬獸神印,並未遠去,而是化作諸天最尋常的守護:
春日風過,是囚牛的音律;夏日除邪,是睚眥的餘威;秋日巡天,是嘲風的羽翼;冬日鎮邪,是蒲牢的鍾聲。
山間香火,是狻猊的慈悲;大地安穩,是霸下的守護;世間公道,是狴犴的裁決;文明傳承,是負屭的筆墨;江海清澈,是螭吻的恩澤。
龍鳳相伴,是天地祥瑞;獸神歡鳴,是萬靈和睦。
而姬振宇,時常化作凡間尋常身影,漫步在城鎮村落,看人間嫁娶、孩童讀書、農人耕作,偶爾在茶館聽世人講述祖龍與九龍的傳說,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舞嬿與多多伴在他身側,一琴一笑,便是歲月靜好。
世間有難,龍族必現;
萬靈有危,祖龍必至。
這不再是一句誓言,而是刻進諸天血脈的真理。
星河浩瀚,歲月無盡,
祖龍未遠,守護長存。
從此,諸天無黑暗,萬界盡長安,
這一段由姬振宇、九龍、舞嬿、多多共同書寫的護世傳奇,
在時光長河裏,永遠鮮活,永遠滾燙,直至宇宙盡頭,永不落幕。
鴻蒙靈光灑遍諸天的第三年,九州大地上,連最平凡的村落都多了幾分靈韻。
雞鳴犬吠相聞,田壟間禾苗茁壯,孩童背著書冊跑過村口,口中唸的不再隻是經文詩詞,還有負屭留在人間的護世文。溪邊浣紗的女子指尖偶有靈氣微動,那是螭吻的水澤恩澤;山中樵夫行路安穩,是霸下鎮守地脈的餘蔭。
這一日,姬振宇並未穿那身萬丈金光的祖龍袍,隻著一身素色常服,走在人間長街上。
舞嬿伴在他身側,收起鸞鳳神光,隻如尋常溫婉女子,偶爾為他拂去肩頭落絮。多多已經長開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跳脫,一會兒逗逗街邊的小貓,一會兒摘一朵路邊的野花,獸神氣息收得幹幹淨淨,與凡間少女無異。
人間煙火,最撫道心。
姬振宇看著眼前這安穩景象,心中那縷自鴻蒙覺醒的大道之意,越發溫潤通透。
他曾掌鎮世之力,曾斬滅萬界強敵,可如今才真正明白——
最強的守護,從不是時刻備戰,而是讓萬靈忘了戰爭為何物。
“公子,你看。”
舞嬿輕輕抬指,指向街角一處小廟。
廟不大,香火卻極盛,裏麵供奉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諸天神明,而是十個身影居中而立,旁伴龍鳳與獸神。
正中那位,眉目與姬振宇一般無二。
兩側九龍各持其器,栩栩如生。
百姓們攜老扶幼,虔誠跪拜,口中唸的不是求仙問道、不是富貴長生,隻是最簡單的心願:
願風調雨順,願家人平安,願歲歲如今朝。
多多趴在欄杆上,眼睛亮晶晶:“原來……我們在他們心裏,是這個樣子呀。”
姬振宇微微一笑,正欲開口。
忽然,整片天地輕輕一顫。
不是危機,不是戰亂,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宏大的呼應。
九州靈脈、九星星域、萬靈守護盟、鴻蒙創世意……所有他曾佈下的守護印記,在同一刻亮起金光。
九龍子自九天之上同時睜眼,神力自發升騰,卻無半分殺伐,隻有肅穆。
囚牛撫琴,琴音穿雲。
睚眥收刃,戾氣歸心。
嘲風展翼,天光澄澈。
蒲牢鳴鍾,聲安四方。
狻猊焚香,霧潤人間。
霸下靜臥,山河不動。
狴犴立法,善惡有憑。
負屭提筆,文脈長存。
螭吻引浪,江海清平。
下一刻,一道不帶任何威壓、卻能讓萬靈心安的聲音,自諸天本源深處響起:
“祖龍姬振宇,
以凡軀承龍族萬古意誌,
以一人開九龍護世之業,
以本心守三界煙火長存。
守護之道,待圓滿。”
話音落下,姬振宇隻覺體內祖龍本源輕輕一鬆。
那是一種枷鎖徹底解開的通透。
他不再是被使命推著走的救世者,而是自願選擇守護的守護者。
舞嬿輕聲道:“公子,使命已成,我們……要走了嗎?”
多多也安靜下來,仰頭望著他。
姬振宇低頭,看向人間長街,看向炊煙,看向歡笑的孩童,看向那座小小的神廟。
他輕輕搖頭。
“使命有終,心意無期。”
“諸天給我圓滿,我便還諸天以長久。”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光,沒有震徹星河的龍吟。
隻一道極淡、極溫柔的金龍印記,悄然落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老人安康,孩童無憂,
夫妻和睦,百獸溫順,
五穀豐登,四季平安。
這是祖龍以圓滿道基,許下的最樸素、也最永恒的神願。
做完這一切,姬振宇牽起舞嬿的手,又揉了揉多多的頭,緩步走入人群之中。
他們不再高懸九天,不再居於神殿。
就做人間一過客。
看遍春花秋月,走過四季晨昏。
九龍依舊鎮守諸天,卻不再緊繃如弦。
龍鳳依舊和鳴,卻多了尋常溫情。
獸神依舊歡悅,與萬靈同樂。
歲月慢慢走,時光緩緩流。
有人問,祖龍何在?
便有人笑著回答:
“抬頭是風,低頭是土,
身邊是人,眼前是家。
祖龍從沒來過,也從未離開。”
世間有難,龍族必現;
萬靈有危,祖龍必至。
這十六字,不再是軍令,
而是刻在時光裏的——
人間安穩,歲歲年年。
星海為證,歲月為盟。
祖龍一行,自此,長伴人間。
永不離去,永不落幕。
人間又過了五十年。
五十年光陰,對壽元無盡的龍族、鸞鳳、獸神而言,不過彈指,可對凡俗眾生,已是半生歲月。
當年長街上嬉笑奔跑的孩童,如今已是白發蒼蒼的老者;當年村口的小廟,早已擴建成香火鼎盛的祖龍大祠,雕梁畫棟,龍紋繞柱,成為諸天萬族前來朝聖的聖地。
姬振宇依舊是當年那副溫潤模樣,歲月不曾在他臉上留下半分痕跡,隻是眼底的神光,愈發內斂如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