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旁的風景樹,兩側的鬆樹井然有序的排列,姬振宇步速不減,肩上的行李已不是累贅,早成了輕飄飄的。
反倒成了他拿捏力量的分寸尺——每一次臂膀發力,經脈裏的龍氣便跟著流轉一圈。將吸納的水靈氣淬得更純,往筋骨裏滲得更深。
身側的河水順著堤岸往下流,嘩嘩聲裏似有與龍戒相和的韻律。戒身的溫熱愈發明顯,貼在胸前像一塊暖玉。偶爾輕顫一下,便有更濃鬱的水靈氣從河麵翻湧而來。
裹在姬振宇的周身,他甚至不用刻意凝神,《祖龍訣》便在識海裏自發運轉,靈氣入體、煉化成龍元、滋養血脈筋骨。
整套流程如行雲流水一般,連呼吸都與周遭的水脈節奏相融。吸的是水汽靈韻,吐的是體內沉滯的濁氣。
走至半路,路過一片臨河的蘆葦蕩,風卷著葦絮飄來,混著更濃的水澤靈氣。姬振宇餘光瞥見葦叢下的河水泛著淺碧,祖龍戒突然輕震了三下。
一股更精純的靈力氣流順著毛孔鑽進來,丹田處那縷龍氣竟猛地漲了一圈。指尖不經意間劃過路邊的石墩,竟輕飄飄留下一道淺痕。
他心頭微驚,又迅速平複——這隻是祖龍血脈微弱覺醒的力量,不過是十裏水畔的靈氣滋養,便已有這般進益。
日頭漸漸高懸,灑在河麵上鋪成一片碎金。姬振宇的額角隻沁出薄汗,卻無半分疲憊。反倒渾身通透,四肢百骸都似有使不完的勁。
原本十裏路要走近半個時辰,此時竟隻過了三刻鍾。遠處村落的輪廓已然清晰,村口那棵老鬆樹的影子在風裏晃悠,熟悉的煙火氣混著湖水的濕氣飄來。
他抬眼望瞭望村口的方向,腳步稍頓,抬手撫上頸間的祖龍戒,指尖觸到龍紋的紋路,清晰得能摸到每一道棱角。
潔身的溫度漸漸斂了些,卻依舊暖著肌膚。丹田處的龍氣凝實如線,在經脈裏緩緩遊走。
連視覺、聽覺都敏銳了數倍——能聽見村北口老楊樹上的蟬鳴;能看見巷口飄出的炊煙,甚至能聞到家中院子外那株石榴樹的淡淡花香。
肩上的行李被他隨手提在身側,竟似拎著一團棉絮。姬振宇唇角微勾,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鋒芒,又迅速斂去,化作一抹平靜。
十裏水脈路,一路淬體歸。
這故鄉的水,不僅喂活了龍戒,更喚醒了他體內沉睡了千萬年的血脈。如今踏回這片土地,他已不是那個平凡困頓的姬振宇,而是祖龍戒主,是龍族後裔。
他抬步往村口方向走去,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命運的節點上,身後的河水依舊奔流,祖龍戒在頸間胸前靜靜蟄伏,隻待一聲令下,便要龍騰四海,逆改天命。
村口老樹的濃蔭覆下來,混著湖水濕氣的風卷著巷子裏的煙火氣撲在臉上。姬振宇收了周身若有若無的龍氣,指尖輕撚頸間祖龍戒。
讓那溫熱的觸感斂得隻剩一絲,和尋常舊指環無異。揹包他隨意搭在左手臂彎,右手拉著行李箱。
腳步放得和從前一般,卻比往日穩了數倍,連踩在三五塊石板上的腳步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村口的石墩上街坊鄰居坐一排正在擇菜,見了他便揚聲喊:“振宇回來啦?在縣城裏混的不錯啊,看著倒是挺精神的!”
“嗯,三嫂擇菜啊,中午吃啥呀?四嫂二嫂也在啊,你們忙著我先回去了。”
姬振宇笑著應了,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沉穩,卻又不顯得突兀。
說話時他餘光瞥見鄰居手邊的搪瓷盆裏,清水映著細碎的光。
祖龍戒竟又輕輕顫了顫,一絲極淡的水靈氣從盆中飄出被戒身悄無聲息吸了去——如今他周身的感知敏銳至極。哪怕是一盆尋常的水,也藏著可供吸納的靈韻。
他頷首寒暄兩句,便順著南北大街往裏走。自家的院門就在東西大街後的第三個衚衕,十字大街前麵,斑駁的鐵門虛掩著。
院外的石榴樹伸著枝椏,石榴花的甜香混著泥土氣飄出來。推開門的瞬間,母親正從南屋廚房裏探出頭,看見了姬振宇快步迎上來:“身體恢複的怎麽樣?這怎麽回來了?這發生啥事了?”
姬振宇放下行李,伸手扶了扶母親的肩,掌心的力道收得恰到好處,既穩又輕:“媽,我被辭了,沒有工作回來務農。”“剛好回來養傷。”
姬振宇能清晰感受到母親掌心的溫度,甚至能聽見她胸腔裏急竄的心跳。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清晰感知,是祖龍戒覺醒後,血脈賦予他的饋贈。
母親拉著他往屋裏走,絮絮叨叨說著肇事方的人來過兩次,話裏話外還想推諉。又說村裏的書記來過,幫著協調了幾句。
姬振宇聽著,指尖的祖龍戒微微發燙,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卻轉瞬即逝:“媽,這事我來處理,您別操心。”
話音落時,他抬眼望向院角的水井,井繩垂在水麵,井水泛著清冽的光。一股濃鬱的水靈氣從井中漫上來,比河岸的靈氣更凝實。
祖龍戒的震顫愈發明顯,丹田處的龍元似是被引動。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到四肢,讓他渾身都透著一股舒爽。他忽然明白,這口老井守著家宅數十年,接的是地下的水脈,靈氣竟比河麵的更純。
晚飯時,母親端來一碗小米粥,熬得稠糯,碗沿凝著細密的水珠。姬振宇端起碗,指尖觸到微涼的瓷麵,祖龍戒又吸了一絲水汽靈韻,悄然融入體內。
粥香混著家常的暖意,壓下了血脈裏的霸道。他看著母親的慈愛眉眼,心頭微暖——
從前他因平凡困頓,總覺得護不住家人,如今祖龍戒在身龍血覺醒。往後,這方家宅,故鄉的這方水土,他都能護得妥妥帖帖。
入夜,院裏靜悄悄的,隻有溪水的嘩嘩聲從巷口飄來,水井的水麵泛著月光。姬振宇走到院角,抬手撫上壓水井的石沿。頸間的龍戒驟然亮起一抹淡金的微光,龍紋在戒身流轉,如活過來一般。
他凝神靜氣,《祖龍訣》在識海自發運轉。地下的水脈靈氣似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順著井壁往上湧。被祖龍戒盡數吸納,化作濃鬱的龍氣,在丹田處盤旋、凝實。
原本細弱的龍氣線,此刻竟粗了一圈。遊走間經脈被衝刷得愈發寬闊,筋骨也似被打磨得更堅韌。
他能清晰感受到,腳下的土地裏,水脈縱橫交錯,如一張大網。而祖龍戒,便是這張網的核心,能引動八方水脈的靈韻,滋養他的血脈。
夜風拂過,石榴樹的枝葉輕晃,姬振宇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龍芒,轉瞬即逝。
他抬手握住祖龍戒,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心中瞭然——這故鄉的水土,不僅是他的根,更是他祖龍血脈覺醒的溫床,是他逆天改命的底氣。
肇事方的推諉,旁人的輕視,未來的風雨,都不足為懼。
龍戒在身,水脈為憑,他姬振宇的路,從此刻起,便由自己做主。
而那些敢來招惹他,欺負他家人的,他不介意,讓他們見識一下,祖龍之威。
後半夜的風裹著水霧漫進院子,水井的石沿凝了層薄露。姬振宇盤膝坐在井邊的石板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靈氣。頸間祖龍戒的微光忽明忽暗,與井中泛著的月光交纏。
《祖龍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地下水脈的靈氣如泉眼般汩汩往上冒,順著他的毛孔鑽進去,在經脈裏繞著丹田打旋。
原本粗了一圈的龍氣,此刻竟凝出了淡淡的鱗紋,貼在經脈內壁,每一次流轉,都讓筋骨更添幾分韌性。
他甚至能“看”到腳下數丈深的地方,水脈如銀線般縱橫,與村口一裏外的河岸相連,形成一張無形的水網,而祖龍戒便是這網的樞紐,將四方水靈氣盡數匯聚,反哺其身。
天微微亮時,姬振宇才收了功,抬手拭去唇角的一絲白氣。指尖輕彈,一滴水靈氣凝聚的龍元便化作細珠,擊落在長滿青苔石板上,竟砸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姬振宇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響,如龍吟輕顫,渾身的力量感比昨日又濃了數倍。
他隨手一提院角早就不用了的石磨盤,那數百斤的重石竟被他輕飄飄拎起。放下時連地麵都沒震出半點聲響——他已能精準掌控體內的龍氣,收放自如。
母親起來做早飯時,見他在院裏打拳,招式是從前在村裏跟老人學粗淺莊家把式。
可此刻打出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勢。腳步落處,青石板上竟印下淺淺的腳印。風卷著他的衣角,竟有幾分龍行虎步的架勢。
“振宇,慢點練,別累著。”母親喊著,擔心兒子車禍後身子還沒養好,姬振宇連忙道“好的,媽。”殊不知他精神十足,早已脫胎換骨。
就在此時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著粗聲粗氣的喊:“姬振宇在家嗎?讓他出來說話!”
姬振宇挑眉,指尖撫上頸間的祖龍戒,那股溫熱瞬間漫遍全身。不用想也知道,是肇事方的人來了。昨日母親說他們推諉責任,今日怕是來耍無賴的。
他起身開門,院門口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是肇事司機的堂哥。鎮上出了名的混子郭虎,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還有個縮頭縮腦的肇事司機郭軍。
郭虎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姬振宇,聽說你出院了?這事也別扯了,郭軍家裏窮,給你拿兩千塊,這事就算了,別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