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藥館就在前方，程蘇合忽然望見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小鳴，再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沒吃完的糖葫蘆，猛地一拍額頭，“我終於想起來是什麽事了。”
她急忙轉過身，對時樾說道：“時大夫，快下雨了，我得回家收被子，就不回醫館了。”
時樾抬頭望向霞光漫天的天空，哪有一絲下雨的跡象？
正要開口，卻被一聲嘹亮地呼喊打斷。
“程姐姐！我的糖葫蘆呢！”
時樾無奈地笑了笑，他可算知道她為什麽著急了。
程蘇合慌地直往時樾身後躲，“哎呀！我、我給忙忘了！”
小鳴氣鼓鼓地追著他不放，“你騙人！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這、這個嘛……”程蘇合慌忙把糖葫蘆往身後藏，“不關我的事，那是時樾買給我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答應我的。”
時樾被二人吵得額角直跳，伸手輕輕按住小鳴的肩，“是我買的，明日給你那份補上，可好？”
程蘇合立刻從他背後探出頭來，底氣十足地幫腔，“就是就是，明天一定給你買。”
“哼，那好吧。”小鳴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望著終於安靜下來的街道，時樾長舒一口氣。
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世界，總算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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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放著我來！”
小翠本想過來請二位姑娘去花廳用膳，剛走到廂房門口，就見顏緋端著臉盆，像是要去打水。
顏緋聽到聲音，彎起眉眼，“沒事兒，我自己來，你告訴我去哪裏接水就行。”
小翠快步上前接過臉盆，“不行不行，井水深，打水可費力了，姑娘拉不動的。”
說完，還吩咐身後的小丫頭，“去取些熱水來，留著姑娘備用。”
顏緋見狀，也不再推辭，“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這幾日都在房間裏，還有些悶呢。”
小翠看著麵前這跟天仙兒似的人，心裏說不出的歡喜，“好呀，姑娘若是不嫌累，那就正好走幾步散散心。”
顏緋隨著她的腳步，向邊院走去。
路上，顏緋像是隨口問起，“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呢？我叫顏緋。”
誰知這在現代如此隨意的一句話，竟驚得小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隻是個下人，如何擔得起一個‘您‘字！”
“呃……”顏緋一時手足無措，急忙扶她起身，“我就是、就是想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翠低下頭，如是回道：“顏姑娘，奴婢名喚小翠。”
顏緋環視周圍一圈，擺擺手輕聲道：“你、你不要緊張，這裏沒別人，不要老說自己是奴婢。”
可小翠並不認同，堅定地看向她，“奴婢就是奴婢，規矩不可亂。”
顏緋怕說多了反倒讓她不安，連忙應和，“好好好，聽你的，我們、我們去打水吧。”
小翠這才重新端起臉盆，走在顏緋身側。
顏緋悄悄搓了搓手指，斟酌了一番，還是試探著開口，“這院子怎麽這麽安靜？”
小翠老老實實回答道：“姑娘，我們夫人喜靜，府上仆從本就不算多，自然安靜些。”
“那府上除了丞相、夫人和……和仆從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嗎？”顏緋問道。
小翠搖了搖頭，繼續小步向前走著。
顏緋跟上一步，追問：“夫人沒有孩子嗎？”
小翠的腳步明顯有了遲疑，卻並未在第一時間回答顏緋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姑娘，水井就在前麵了，姑娘先在涼亭這裏坐一會兒，奴婢去打水。”
還未等顏緋回複，小翠便頭也不回地邁著小碎步走向水井，那背影頗有些逃跑的意味。
顏緋靠著涼亭的柱子，自言自語，“是我問得太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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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那邊，陸青簡見久久沒等來人，索性站起身來。
雁兒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夫人，您還沒用膳呢，這是要去哪兒？”
陸青簡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扶著，“小翠去廂房這麽久還沒回來，我有些不放心，過去看看。”
雁兒想到那兩道身影，不由蹙了蹙眉，“這點小事哪裏需要夫人親自過去，兩位姑娘如此不識禮數，先不說您貴為丞相府夫人，單論輩分，她們也該懂些規矩。”
“我是擔心她們有什麽需要，又不好意思開口。”陸青簡解釋道。
誰知雁兒卻行了個禮，“夫人，不如讓奴婢去吧，您在這兒歇著。”
說著，她指了指桌上剛盛好的紅棗山藥粥，“老爺特意囑咐過，您一定要按時用膳，這粥是奴婢剛才就盛好晾著的，您先趁熱用些。”
雁兒自小跟在陸青簡身邊，做事一向穩妥。
陸青簡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凳子上，“那你快去快回。”
“奴婢遵命。”
雁兒一臉乖巧地退出花廳，剛退一轉身，她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消失，腳步也如生了風一般急促。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叫花子，賴在府裏不走就罷了，還成天地迷惑老爺夫人……”
雁兒的嘟囔聲戛然而止，她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一時有些無措，臉上甚至泛起一絲嬌羞。
周敘凜卻沒留意她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他認出這是師母身邊的丫頭，並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隻溫和問道：“雁兒，師母可是在花廳？”
雁兒強壓心頭的悸動，點了點頭，還不忘福身行禮，“周大人，您是剛下早朝嗎？”
“嗯。”周敘凜簡短應了一聲。
可這聲回應落在雁兒耳中，卻彷彿多了其他幾分特別的意思。
她心裏想，自己不過是個下人，若他不喜歡自己，又怎麽會停下腳步站在這裏和她說話呢？
這麽一想，她心頭愈發歡喜，又輕聲問：“怎麽不見老爺？”
周敘凜倒也是個好脾氣，耐心答道：“老師下朝回來時衣衫被雨打濕，回房更衣去了，我先行一步，去花廳尋師母。”
雁兒恍然大悟，“那您快過去吧，夫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周敘凜微微頷首，“好，你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