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她是曆史專業的學生,但與蘇蘇同住四年,耳濡目染間也學會了不少藥理知識。
身旁兩個小姑娘適時出聲說道:“同學,時醫生推薦的藥一定是最管用的。”
顧言微並不認識什麽時醫生,她仔細察看一番後,確定沒有問題,便掏出手機,“就拿這個吧。”
短發小姑娘麻利地為她掃碼結賬,將藥瓶放入袋子中,“同學,藥拿好,記得一天塗抹三次哦!”
“謝謝。”顧言微淺笑著道謝,轉身時對那道白色身影微微頷首,“謝謝時醫生。”
時樾似乎有些驚訝,生硬地點點頭,目光卻追隨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直到自動門完全閉合,他才收回視線,喃喃自語道:“不是她。”
顧言微推開宿舍門的瞬間,一抹熟悉的清冷身影映入眼簾。
“衛姐?你回來啦?”她驚喜地衝著那道身影小跑過去。
衛藍正背對著門整理行李,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她利落地從揹包裏取出幾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分別遞給兩人,“機場看到的,順手帶了。”
“哇!好可愛!”程蘇合欣喜地喊出聲來。
顧言微看了看手中精美的盒子,“衛姐,你自己的呢?”
衛藍倚著一側的櫃子,學著網上“高冷男神”的模樣,“太可愛了,不適合我。”
她轉身將最後一個盒子放在顏緋空蕩蕩的桌上,鏡片後的目光在掠過那個空位時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顧言微抿嘴偷笑——這位化學係高材生的書桌上,除了專業文獻就是實驗報告,確實容不下這種小女生的玩意兒。
她將打包的飯菜一一擺開,“正好買多了,一起......”
“不了,小微微。”衛藍突然對著化妝鏡抿了抿唇,玫瑰豆沙色的口紅在她蒼白的唇上暈開一抹豔色,“周敘凜約了我晚餐。”
程蘇合立刻擠眉弄眼,“需要給你留門嗎~”
“帶了鑰匙。”衛藍拎起手提包,走到門口時突然駐足,“回來給你們帶夜宵。”
話音未落,宿舍門已經幹脆利落地合上。
“砰”的關門聲在寢室回蕩,顧言微和程蘇合麵麵相覷。
“所以……”顧言微遲疑地戳著飯盒,“衛姐和秦阿姨的事……這是解決了?”
程蘇合摩挲著下巴,故作高深地說道:“想必是的,不然衛姐哪有閑情逸緻出去約會。”
顧言微聞言鬆了口氣,從藥袋裏取出那個青瓷藥瓶,“喏,順道給你買的。”
程蘇合接過來時,職業病立刻發作——她熟練地翻轉藥瓶,指尖劃過成分表,突然眼睛一亮,“微微,你什麽時候對跌打損傷藥這麽瞭解了?”
“哪有。”顧言微拆開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灌餅包裝,“是藥店遇到個醫生推薦的。”
程蘇合已經麻利地給自己塗藥,還不忘豎起大拇指,“我們曆史係學霸現在連買藥都這麽靠譜!”
“是是是,多謝程大醫師認證。”顧言微笑著把水果撈推到她麵前。
夜色漸濃,兩個女孩各自窩在電腦椅裏追劇。
顧言微的椅子微微搖晃,程蘇合則把受傷的腳高高翹在書桌上,宿舍裏隻剩下零食包裝的窸窣聲和偶爾爆發的笑聲。
“叮——”
電腦提示音突然打破寧靜,顧言微點開閃爍的宿舍群聊。
「Bule:今晚不回宿舍,夜宵改天補上。」
顧言微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程蘇合突然從椅背後麵探出腦袋,手上還沾著薯片碎屑,“天要下紅雨了!咱們衛姐居然要外宿!”她瞪圓的眼睛裏寫滿了八卦的興奮。
電腦螢幕又亮起:
「緋緋會飛:大家都回宿舍啦?」
顧言微抿嘴輕笑,手指在鍵盤上躍動如飛:
「我是小皇帝:沒事沒事,明天317就全員到齊啦,明晚約火鍋!」
「不是蘇醫師:火鍋萬歲!我要吃十盤肥牛!」後麵跟著三個流口水的表情包。
「緋緋會飛:好呀~」配了個轉圈圈的小兔子。
「Bule:ok」言簡意賅,典型的衛藍風格。
群聊再次歸於平靜,顧言微轉頭望向程蘇合,眉頭不自覺地輕蹙,“蘇蘇,你覺不覺得衛姐今天有點奇怪?”
“啊?”程蘇合正往嘴裏塞薯片的手頓在半空,含糊不清地說:“不會吧?她不是都給我們帶禮物了嗎?”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精緻的分子結構模型擺件,“你看這個多可愛,衛姐挑禮物的時候肯定心情不錯。”
顧言微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螢幕的冷光映在她微蹙的眉間,“就是太正常了纔不對勁......”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衛姐哪次約會不是踩著門禁回來的?這次居然直接夜不歸宿......”
程蘇合歪著頭,蓬鬆的頭發翹起一撮呆毛,“可他們不是都談婚論嫁了嗎?”
“我不是說這個。”顧言微打斷她,“我是覺得衛姐回來後整個人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程蘇合打了個哈欠,“等明天衛姐回來直接問唄~”
......
清晨六點,顧言微正沉浸在夢裏,突然被一陣刺耳的鈴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喂……哪位?”
電話那頭隻有細微的電流聲。
“不說話我掛了。”她的語氣已經帶上明顯的不悅。
“抱歉……”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聲音裏透著疲憊,“我是周敘凜,藍藍她……昨晚喝多了,現在狀態不太好,能麻煩你們……下來接她一下嗎?”
顧言微一個激靈坐起身,瞬間沒了睏意,“宿舍樓下是嗎?馬上到!”
“出什麽事了?”程蘇合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間連發梢都翹成了問號形狀。
顧言微已經利落地套上外套,抓起鑰匙就往外衝,“衛姐喝多了,我去接她!”
“啊?等等我——”程蘇合的喊聲被關在門內。
不到五分鍾,宿舍門再次被推開。
顧言微半扶半抱著衛藍走進來,後者整個人都倚在她身上,長發淩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蒼白的臉。
“噗——”程蘇合從陽台探出頭,滿嘴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問:“衛姐這是喝了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