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蘇合聞言，一個激靈從床榻上彈起，二話不說便行了個端正的九十度鞠躬，“多謝大哥大嫂救命之恩！”
“撲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程蘇合抬頭望去，隻見一位挽著竹籃的年輕婦人正倚門而立，看著約莫二十五六，生得杏眼含笑，眉目如畫，一襲素淨布衣更襯得她溫婉可人，“瞧姑娘這般精神，想必是大好了。”
那女子將手中挎籃遞給李方，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笑意，“你做得紅燒肉比我做得更入味些，今天午飯就辛苦你了。”
李方將籃子接過，憨厚一笑，“得嘞。”轉頭給程蘇合介紹道：“這就是我娘子了。”
程蘇合這才恍然大悟，揚起甜甜的微笑，“姐姐好。”
李方見二人投緣，便帶著菜籃子去了廚房，將房間留給兩個女兒家說話。
曾霜挨著程蘇合樂嗬嗬地坐下，眼中盈滿笑意，“你這小妮子，倒是怪討人喜歡的。”
程蘇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有啦，你們救了我，我理應道謝的。”
曾霜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見那細白的肌膚上橫著幾道紅痕，有些心疼問道：“妹子，你是達哪過來的？怎麽將胳膊露在外頭？要仔細些，都被枯木枝劃傷了。”
程蘇合順著她的視線低頭，這才注意到手臂上的傷痕，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小時候皮實得很，翻牆爬樹什麽的都是常有的事，傷得比這嚴重多了，我都不帶掉一滴眼淚。”
“這樣啊。”曾霜見她神色坦然，這才放下心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程蘇合似乎並不願意多提及家鄉之事，索性不再追問。
她站起身來，“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取些東西來。”
程蘇合雖然不知道這個姐姐要取什麽，仍是乖巧地點點頭。
她坐在方桌旁，百無聊賴地玩著頭發，窗外日頭正盛，她指尖輕叩桌麵，“我是真到了古代了嗎？我以前看那些穿越言情呢？那些女主是在怎麽在古代當上首富的？開酒樓？製肥皂？哎呀，死腦子快想啊！”
“汪！”
一聲犬吠打斷了她的思緒。
抬眼望去，一條毛色金黃的土狗正蹲在門檻處，吐著舌頭朝她搖尾。
程蘇合的眼睛“噌”地亮起來，三步作兩步奔上前去，蹲下身直接就上去擼了一把，“你就叫大黃吧，是你救了我是不是？”
大黃像是聽得懂一般，向她搖了搖尾巴。
“你居然不怕我，你真好。”程蘇合親昵地搔著大黃的下巴，笑得眉眼彎彎。
大黃也十分配合，趴在地上，好讓程蘇合摸到它，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
“大黃倒是與你投緣。”曾霜溫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懷裏抱著一疊疊得整齊的衣物。
程蘇合站起身來，看著地上那團黃色身影，笑著說道：“它可是我救命恩狗呢！”
曾霜搖著頭笑了笑，將懷中的衣裳一股腦塞程式蘇合手中，“喏，這套衣裳是新裁的，還未上過身，你快去換上，不然你這樣的打扮，會讓人當成異類抓了去。”
程蘇合懵懵地接過那堆衣物，待看清竟有裏三層外三層的衣裳時，有些結巴地問道：“要……要穿……這麽多嗎？”
曾霜有些疑惑地翻檢著，“多嗎？不多呀，不過是一套尋常衣物，要不要我幫你穿？”
“不用！”程蘇合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
作為一個南方人，大學開學衛藍邀請她去搓澡時，她屬實被嚇了一大跳，更別說這種近距離換衣裳了。
“好好好。”曾霜也不惱，眼中盡是寵溺，彷彿在哄自家小妹一般。
程蘇合深吸一口氣，抱著衣物如臨大敵般重重地點了個頭，“好！我這就去換衣服。”
曾霜目送她進了裏屋，尋思飯還要有一會兒，索性坐在門檻處納起了鞋底，大黃也乖巧地趴在她腳邊打盹。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飄來陣陣紅燒肉的濃香。曾霜這才驚覺抬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哎呀，居然都這個時辰了。”
曾霜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慢慢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向房間內室走去。
畢竟程蘇合剛剛手足無措的模樣，顯然就是對這層層疊疊的衣裳毫無頭緒。
剛走到門前，一道青色身影就出現在眼前，雖說腰帶係得皺皺巴巴的，但整體打量起來，倒像隻無憂無慮的小蝴蝶。
程蘇合邀功似的在曾霜麵前轉了個圈圈，臉上寫滿了求表揚的期待，“姐姐，怎麽樣？”
“不錯不錯，很合身。”曾霜眼中滿是對自己眼光的肯定，可話鋒一轉，又蹙起眉頭，“隻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嗯？”程蘇合低下頭去，扯著衣角左瞧瞧又看看，“我穿得應該是對的呀。”
曾霜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突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是頭發！”
不等程蘇合反應過來，曾霜已經拉著她坐到了梳妝台旁。
銅鏡中映出兩張年輕的麵容，一個懵懂茫然，一個溫柔含笑。
“今天穿的是青色，那發簪得選得素些。”
“你還這麽小，流蘇樣式不太適合，有些累贅。”
“這對小蝴蝶倒是蠻可愛的。”
銅鏡前，程蘇合感受著發絲被輕柔擺弄的觸感，忍不住仰頭問道：“姐姐，我也要梳成你那樣的頭發嗎？”
曾霜看著銅鏡裏那張白嫩小臉，笑了笑，“妮兒，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我是出嫁了的女人，要將頭發盤起來。”
她將一縷青絲挽在指間，動作嫻熟地纏繞著，“看你這水靈的模樣，一定是未出閣的姑娘，梳個俏皮些的纔好看。”
“這樣呀。”程蘇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繞啊繞、理啊理，折騰了好一會兒。
“吃飯嘍！”李方洪亮的聲音伴著碗筷清脆的碰撞聲從門外傳來。
曾霜踮著腳尖衝著窗戶回應道：“馬上就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
“姐姐，好了嗎？”程蘇合在凳子上偷偷扭了扭腰，一直坐著讓她的腰感覺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