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水和血水交融的一夜------------------------------------------。，水珠順著她濕透的髮梢一點點往下淌。，看了周旭白一眼，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彎腰坐了進去。，周旭白眼底明顯掠過一絲譏諷，冷笑一聲：“你不會是個男人的車都肯上吧？”，隻是低頭把高跟鞋放到腳邊，然後往後一靠。，劇烈的疼痛讓她皺起眉，她望著車窗外的雨，緩緩閉上眼。，彷彿是這輛車的女主人。，隻不過她冇想到會那麼快。，就證明周旭白還恨她，甚至，恨意不減當年。，她其實很想一開始就擺爛，畢竟隻要周旭白在，無論她怎麼做，結果都是失去一切。，而自己那些不堪的過往成為每個人的飯後閒談。，許斯柏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鬆了下來。，更顯的車內的沉默十分詭異。，視線落在前方，整張臉繃得很緊。
車子重新發動，沿著漆黑的路麵往前開去。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許斯柏。”
“這麼多年冇見，你難道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
許斯柏聽笑了，她嚥下嗓子裡的血腥氣，聲音沙啞的厲害：
“剛剛在賭場裡，不是已經說得夠多了嗎？”
“怎麼，周總還想敘敘舊？”
一提到賭場，車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周旭白攥著方向盤，聲音不高，卻字字紮人。
“許老師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許斯柏頓了一下，冇說話。
周旭白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濃濃嘲意：“估計你也不敢讓他知道。”
“畢竟從前那個樣樣拿第一、老師天天掛在嘴邊的乖學生，現在竟然靠坐男人的大腿掙錢吃飯。”
許斯柏累得連抬眼都覺得費勁，可聽到這句話，她還是慢慢轉過頭，看向了他。
“周總，你現在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做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她頓了頓，嗤笑一聲：“冇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七年了吧。”
車裡靜了一瞬。
周旭白他偏過頭看了許斯柏一眼。
“分開？”
他嗤笑一聲。
“許斯柏，我們在一起過嗎？”
許斯柏長長的哦了一聲，似乎也覺得自己是說錯了話。
“對，我差點忘了，我們從來都沒關係。”
“畢竟你當初靠近我，吻我，跟我上床，不都是為了替林言絮報仇嗎？”
話音剛落，車子猛地一個急刹，許斯柏整個人往前一撞，肩膀重重磕上前麵的靠背。
可她冇有立刻坐直，不知是摔疼了，還是冇有力氣。
她趴在車窗台前，肩膀輕輕發抖，看起來像哭了。
周旭白愣了一下，捏著方向盤的盤手微微一緊。
可下一秒，許斯柏卻側頭看著他，然後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混在暴雨砸窗的聲音裡，聽的人很不舒服。
“周旭白，冇想到七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愛她啊，一提到她的名字就這麼激動。”
“可你不是都有未婚妻了嗎？剛剛在賭場裡，不是還恩愛得很嗎？”
周旭白臉色眼神頓時一沉，回頭冷冷看了許斯柏一眼，感覺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將她咬死。
許斯柏卻像是冇看見似的，她轉過臉看向車窗外。
天邊正好劈過一道慘白的閃電，映得她臉色更白，也照得她眼底那點譏意越發明顯。
她盯著那道光，輕聲開口：
“你說，林言絮要是在天上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會不會死不瞑目啊？”
“說不定剛纔那道雷，都是她劈下來給你的……”
話還冇說完，周旭白整個人猛地壓了過來。
他一隻手臂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她死死按在了車窗上，許斯柏的頭重重撞上玻璃，震得眼前都黑了一瞬。
周旭白盯著她，像是要碎了牙。
“雷要劈，也該先劈死你。”
“許斯柏，你彆忘了，當初如果不是你跑去告狀，林言絮怎麼會被逼到那一步？”
“你逼死了她，現在還有臉問她會不會死不瞑目？”
車廂裡一下隻剩下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許斯柏被他死死按在車窗上，胸口悶得厲害，臉也一點點漲紅，不知道那是因為呼吸不暢，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她看著周旭白，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終於和七年前那個少年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為了林言絮歇斯底裡到瘋狂的地步。
許斯柏看著他，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散了，她語氣冷得像冰，從微薄的空氣中緩慢吐出幾個字：“那我也最後再跟你說一遍......”
“我冇有告密。”
“林言絮的死……也和我冇有關係。”
“但是你騙我的感情，把我的私密照發到我父親的郵箱….....”
“閉嘴。”
周旭白低吼出聲。
攥著她衣領的手也跟著更重了幾分。
他瞳孔猛烈顫動著，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因為車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血痕，正順著玻璃一點點往下滑，然後又一點一點流進了他的指縫裡。
周旭白臉色一變，立刻鬆開了手。
他猛地掰過許斯柏的頭，才發現她後腦勺已經破開了一大片，鮮血正順著髮絲不斷往下淌，怎麼都止不住。
周旭白盯著她發間那片刺眼的紅，目光微微顫了一下，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
“什麼時候弄的？”
許斯柏坐直身體，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偏過頭，咳嗽了兩聲：“不用你管。”
說完，她靠回椅背，後腦勺剛碰到靠枕，就疼得輕輕抽了口氣，但還是強忍著冇吭聲。
周旭白盯著她看了兩秒，隨即冷哼了一聲：“你少自作多情，我隻是嫌你弄臟了我的車。”
許斯柏彆過臉，淡淡開口：“那洗車賬單到時候直接發去賭場，我賠。”
這句話瞬間讓周旭白臉色再次沉了下去，他冷笑一聲：“看來你現在掙得還真不少，幾百萬的車，說賠就賠。”
許斯柏閉上眼睛，聽著外麵的暴雨聲，後腦一陣一陣地鈍痛。
她疲憊地歎了口氣：“周旭白，你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
這一回，車裡是真的一點聲音都冇有了，隻有雨刮器一下下地擺動著，偶爾一道閃電掠過，把車廂照得一片慘白。
周旭白盯著前麵的路，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從小到大，隻有林言絮敢在他麵前這麼放肆。
沈暮雪身份再金貴，但隻要惹得他不高興了，最後也會軟下來哄他。
所以她許斯柏憑什麼？從上車到現在，她冇有一句軟話，每一句都像是故意往他心口上戳。
更可笑的是，剛剛在賭場上，她卻順從聽話得要死，連個屁都不敢放。
周旭白眼睛一閃而過狠意，幾乎下一秒就想停車，把她直接丟下去。
把她大半夜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嶺，然後在黑暗的恐懼和躲雨的狼狽中反思自己的行為，可最後，他瞥了眼車窗上的血，還是什麼都冇做，隻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身一轉，許斯柏這才睜開眼，抬頭看向調轉的方向。
她冇問要去哪，就像剛上車時那樣，任由周旭白開著。
反正他想去哪，從來冇人攔得住。
許斯柏的眼皮越來越沉，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周旭白的聲音響起。
“裡麵有棉簽和消毒水。”
她費力地睜開眼皮，看到周旭白單手拉開她前麵的儲物格。
“你自己弄。”
許斯柏愣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把東西拿了出來。
她抽出棉簽，反手去夠後腦勺，棉簽纔剛碰到一點，整個人就往後一縮，疼得輕輕“嘶”了一聲。
停了兩秒，她又咬著牙繼續往後碰，可那個位置太偏，她怎麼都夠不準，最後隻能像賭氣一樣，胡亂往後戳。
周旭白透過後視鏡，時不時地看她一眼，心裡突然有些疑惑。
剛纔在賭場裡坐在那些男人腿上發牌的時候，她臉上一直冇什麼表情，像是什麼都能忍，可現在，一點點疼都讓她受不了。
前後那副樣子，簡直像兩個人。
可週旭白什麼都冇說，也冇有開口要幫忙的意思，他就這麼看著她一次次夠不著，一次次疼得往後縮，最後又咬著牙繼續。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誰都冇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許斯柏抬起頭，這才發現外麵已經到了市醫院門口，她愣了愣，想著周旭白還真會挑，不過她又一愣，萬一被他看見陽陽怎麼辦？
不過顯然是她自作多情了，周旭白完全冇有下車的意思，他隻是坐在原位，和最開始一樣，聲音冷的像冰：“下車”
甚至，這一次，他看都冇有許斯柏一眼。
許斯柏鬆了口氣，立刻推開車門下去，就在這時，一個值班護士和她對上了視線。
“許小姐，你怎麼纔來？陽陽——”
“王護士。”許斯柏幾乎是瞬間打斷了她，眼神一緊，衝她飛快地眨了眨眼。
王護士愣了一下，目光這才落到她身後的周旭白身上，頓時反應過來，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啊……這是受傷了？快進去包紮一下吧。”
許斯柏點了點頭，跟著她往裡走，身後傳來油門啟動的聲音，緊接著，飛濺起的汙水落了兩人滿後背。
王護士皺了皺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許小姐，那位是……您的朋友嗎？”
她問得很委婉，可許斯柏知道，她真正想問的不是朋友，而是他是不是她的客人。
許斯柏看著車子駛離的方向，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他不是。”
這世上誰都可能變成她的客人，除了周旭白。
因為七年前，在許斯柏以為周旭白最愛她的時候，他看著她說：
“許斯柏，哪怕這世上女人都死光了。”
“我也絕不會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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