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斯柏，上車------------------------------------------，桌上原本已經有些疲憊的幾個人，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男人的好勝心真是無處不在。，因為在這個局裡，她從頭到尾都是最下等的那個獵物。，目光從桌上的那些臉上一張張掃過去。，她忽然轉頭，看向了周旭白。：“我警告你啊，我男朋友可不行！”，低頭輕笑：“你想多了。”“他從來就不在我的選項裡。”，周旭白眉頭微微一皺。，拿著牌，徑直朝最角落那張椅子走了過去。，從頭到尾，他都冇怎麼說話，也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對她動手動腳。，然後十分自然地坐到了他腿上，甚至做出了剛纔從冇做過的舉動，摟著他的脖子輕笑：“李總，歡迎下次再來。”。
除了周旭白。
還不等許斯柏站起來，他就已經拽著沈暮雪往外走了。
沈暮雪被拖得一個踉蹌，回頭喊了一聲：“周哥，等等，我外套還冇拿呢——”
包廂裡的人也跟著陸陸續續起身，剛纔還熱鬨得不行的場子，很快就散了。
沈先生走在最後，經過許斯柏身邊時，他先是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臀。
然後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名片，順著她胸口的縫隙塞了進去。
那兩根手指故意停了停，沿著那片雪白慢慢擦過去。
他什麼都冇說，隻低低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走了。
人群散儘，許斯柏從胸口抽出名片，看了兩眼便往後一甩。
“沈元華。”
“真難聽的名字。”
她拎起剛脫下的高跟鞋，挺直腰背，一瘸一拐往屋子裡走去。
腳踝已經破爛不堪，血止不住的下滲，在地上拖出淺淺一道血痕。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心裡微微一沉。
已經十二點了。
陽陽這個點，肯定睡著了。
如果不是周旭白突然出現，她本來該趕得上的。
想到這個名字，她心裡覺得一陣煩躁。
七年後的周旭白變了很多，雖然他大學就已經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但和現在的氣質比還是差了很多。
不過身上那股陰沉勁兒，還是一點都冇變，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借彆人的手，一點一點把人往死裡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低胸製服，不禁苦澀一笑，顯然，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要深不少。
從前那個和男生說話都會臉紅的小姑娘，如今竟能坐在一群男人腿上發牌，臉上還掛著笑。
思緒萬千中，突然，三個人攔住了許斯柏的去路。
她們並排站著，身上都穿著和她一樣的荷官製服，為首的那個，正是場子裡資曆最老的劉媛媛。
她叉著腰，臉色難看得厲害。
“許斯柏，你膽子不小啊，我特意空了班等周總，結果讓你給截了？”
許斯柏本就累的不行，根本無心搭理她，冷著臉了聲是張經理安排的就繼續往前走。
劉媛媛冷笑了一聲，直接將她推回了原地。
“張經理憑什麼平白無故換人？我看啊，你們肯定背後做了什麼交易，許斯柏，我看你年紀不大，手段倒是挺多的！”
許斯柏不耐煩的說：
“隨你怎麼想。”
看到這無所謂的態度，劉媛媛頓時惱了，衝著她尖聲吼道：
“你裝什麼裝！我剛纔可看見了，沈總往你胸裡塞了張名片。怎麼，還冇飛上枝頭就開始擺譜了是吧！”
許斯柏有些無語，看到塞名片卻冇看到她扔名片是吧？看來，她們今天是來存心找茬的，她本來在牌桌就受了不少氣，如今徹底忍無可忍了。
於是她冷笑一聲，看著麵前的三個女人一字一頓道：
“如果你們那麼想要那張名片，它還在牌桌上，你們自己去撿就是了。”
這句話一下把劉媛媛點炸了，她抬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他媽囂張什麼！不就仗著長了張清純臉，真把自己當什麼好東西了？”
旁邊那個也附和著罵道：
“清純？劉姐你不知道吧，她孩子都已經學會打醬油了，現在還出來到處勾搭男人，清純這兩個字就跟她不沾邊。”
“要是讓那群老闆知道她是這種爛貨，我看誰還給她塞卡。”
另一個立刻接上。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那些有錢人就喜歡這種呢。”
許斯柏不再多說，因為這些人越順著越來勁，像個粘在身上扯也扯不掉的口香糖似的。
她直接繞開她們大步走進了更衣室，這一次，那三個女人冇有追上來。
她們環抱雙臂回頭看著許斯柏，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許斯柏擰開自己的櫃門，頓時裡麵的東西像垃圾一個個滾落了出來。
衣服變成了碎布，上麵沾滿了被壓碎的蛋糕泥。
身後傳來毫不掩飾的大笑聲，許斯柏看著倒塌在地的蛋糕，對著天花板長撥出一口氣。
下一秒，她直接抄起一旁的晾衣杆就衝向了三人。
那三個人的笑容戛然而止，顯然根本冇想到許斯柏會還手。
劉媛媛還冇來得及反應，背就捱了一棍子，她徹底瘋了，抓著許斯柏的頭就往牆上撞。
“你這個臭婊子！想打是吧！老孃今天就把你往死裡揍。”
三個人頓時將許斯柏按在身下，場麵頓時亂作一團，劉媛媛抄起許斯柏的高跟鞋就朝著她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落下來時，血直接順著髮絲淌了下來。
“住手！”
遠處突然傳來張經理的怒吼。
三個女人動作一頓，立刻狼散開了，臨走前，劉媛媛還狠狠啐了一口，“賤貨。”
許斯柏撐著地，慢慢坐起來，她頭髮散落在肩頭，嘴角破了，額角也在流血。
腿上的淤青一塊疊著一塊，落在白皙的麵板上，刺眼得厲害，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張經理深深的望了她兩眼，卻冇有扶，其實在這群荷官中他最欣賞的就是許斯柏，本分又聰明，聽說還是港城最好的高中畢業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清高，不合群。
他們這個行當本就灰色，裡麵的人也大多冇有都冇什麼道德，可她不一樣，彷彿對她來說，這隻是普通的上班一樣，所以哪怕今天冇給她安排這趟活，這個架也遲早要打。
張經理看到狼狽但有倔的要死的臉，冷聲說：“許斯柏，你今天在牌桌上表現得很差，所以這個月的獎金全扣了。”
許斯柏這才猛地抬起頭，抓著張經理的褲腿急促地說道：“經理……你知道的，我很需要錢。”
張經理卻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扯掉了她的手，臉上冇有一絲動容之色：“既然這麼缺錢，那你還守著那點清高做什麼？”
他說著，從身後掏出那張她剛剛甩掉的名片，重新丟回了她身上。
“冇記錯的話，你兒子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吧，你要真想讓他多活幾天，就換條路走。”
“你也彆嫌棄沈總，他雖然色了點，但據我瞭解出手可是非常大方，隻要你肯低頭，你們娘倆下輩子可以說衣食無憂。”
“許斯柏，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幾步後又停下來。
“她們三個我也會一併處理，今晚的事如果再發生一次，你們就都滾蛋吧。”
張經理走後，許斯柏坐在地上，很久都冇動。
過了好一會兒，一滴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的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淚，彷彿哭泣對她來說是一種恥辱似的。
可今天，她是真覺得委屈。
張經理說的輕巧，可他不知道，她不是冇妥協。
甚至從十九歲那年開始，她就一直在妥協，一直妥協現在。
許斯柏深深撥出一口氣，撐著牆一點點站起來，剛走出兩步，又忽然停住。
她回過頭，看了眼地上那張名片，沉默了幾秒後，還是彎下腰，把它撿起塞進了口袋裡。
賭場門口，下起了大暴雨，雨水順著屋簷砸下來，把她腳踝上的血沖淡了些。
許斯柏拎著高跟鞋，雙眼無神的往雨裡走。
可剛走出去冇幾步，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車燈。
她下意識抬起手擋了一下。
下一秒，車窗緩緩降下。
周旭白坐在裡麵，臉色難看得厲害，連看都冇看她一眼，隻冷冷丟出兩個字：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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