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難得入了夢境,竟是為我二人於大漠小院恩愛纏綿之時,卻是未及過久,便似有個聲音於耳際低詢。
“顧名可為你妻?”
“顧名?不,鳴兒纔是吾妻。”
“旻兒?當真是旻兒?她現下何處?”
“鳴兒她,她……”隨著問話之聲,龍泉竟是夢境急轉,那山中大帳之內,他的鳴兒一身男裝直挺挺被安置於供案之上,胸口那處黑紫血洞……
“不!鳴兒!我不信!你勿要棄了我!鳴兒!”一聲淒厲斷喝,龍泉猛然坐直上身,那淚滴便隨即落下。
姬伯被其這一突如其來之舉驚了一跳,卻隨即誘哄道,“龍泉,我乃是旻兒師傅,她去了何處?”
“師傅?”龍泉雖是淚眼朦朧,卻因那藥石之故誤以為仍於夢中,不禁應道,“鳴兒的師傅早已不在了,如今,鳴兒該是同其團聚了。可我,鳴兒,你因何要棄了我!那明月公主之事尚未有論斷,縱是皇上有意,亦需得先同舅父挑明,定是……”
“泉兒,泉兒?”
“少將軍!”
正是龍泉叨唸不休、姬伯倍加急切之時,東廂的周老國公及兩名隨身校尉聞得此處傳來的龍泉驚呼,恐其再現夢魘忙不迭匆匆趕來。
敲響外間房門竟是未得有應,三人邊是出聲相喚,邊擅自闖入,又見京生附於案幾上毫無所動,遂心下一緊,顧不得所有即刻沖入了內室。
姬伯甚為懊悔竟是一時全神貫注於龍泉應答之上,未曾留意此院內尚有旁人留宿!現下不得不奪窗遁去。
周老國公及周銘、周洵入得內間,便見龍泉滿麵淚痕呆坐於榻上。三人將其細細打量又是查驗一番,篤定並無傷損,才環顧房中,並未見得有何異狀,縱是以為龍泉不過因夢魘而驚醒,卻也心內隱隱不安。
無需周老國公吩咐,周銘已是邁步出門往之前院將莊祁喚來;周洵則是用清水將京生弄醒。
莊祁邁進房門剎那便頓覺有異,抬手掩住口鼻,即刻令周銘將門窗大敞,才近前察看了龍泉與京生,復又細細於房內搜尋起來。
“莊大人,可是有何處不妥?少將軍非是夢魘驚醒嗎?”
直至莊祁自軟毯上拈了一小撮近似香灰之物起身,周洵才開口相詢。
莊祁並未應聲,而是復又回至榻前與龍泉細細把了脈,轉身開了一計方子交與周洵,“煩勞校尉即刻去尋府醫將下官所需藥石備妥,少將軍乃是中了迷藥所致,幸得我同其先行服用了寧神之物,才未得有何不妥。卻是為穩妥起見,還是需得速速飲了葯湯為好。”
“末將即刻便去。”周洵轉身便走。
周銘則是滿臉震驚,“莊大人之意此房中進了人?且是與我家少將軍用了葯?”言罷,即刻躍身至了窗欞處,低頭四下搜尋,卻並未見任何痕跡,隨後又是自其躍出縱身飄落至了屋頂。
周老國公滿是不安望向莊祁,“乃是何等藥石?可會於身子有礙?”
“不過尋常迷藥,僅是摻了些許可使人致幻之物,”莊祁如實以應,僅是心內不禁揣度可會為得同龍泉誘出何樣秘聞?
思及此,莊祁自懷中取出一個陶瓶,送於龍泉鼻下晃了晃,即刻令得龍泉側頭咳了幾聲,轉而才蹙眉開口,“舅父?您老人家怎會於此?”垂眸又是以手敲了敲髮髻,“我似是方纔夢得了一位老者,自稱鳴兒師傅,同我一詢鳴兒現下何處。”
“師傅?”周老國公與莊祁一記對視,皆是不解之狀。
“不是你二人稱作甥、其師傅早已辭世了嗎?”似是忽而憶得了什麼,周老國公慌了一瞬,“泉兒,你可得見那老者樣貌?”
龍泉雙眉緊擰,“我恍惚之間便未抬眸,僅是以為仍於夢中,然那聲色聞之必為一老者無疑。且,”正麵周老國公極顯迷茫之態,“似是那聲音於何處聽過。”
“少將軍乃是如何作應的?其可還同少將軍詢了旁的?”莊祁關切之處自是與周老國公不盡相同。
“我聞其提及鳴兒便已……隨之卻是再無聲響了。”
周老國公那飽含滄桑與褶皺的麵頰此刻陰沉似水,略略垂眸思量了少頃,遂開口高聲喚道,“來人!”
不過數息,周銘便自屋頂回至房內,“國公,並未見何異狀,若是少將軍遭人投藥,定為功力極為高強之輩,除去不得驚擾了我等,竟是連絲毫行跡皆未曾留下。”
“國公!”未及周銘收聲,守於院門處的親兵匆匆趕至,將一股寒氣帶進了房內。
“爾等收拾一下少將軍隨身物什,即刻將其轉回國公府安置。”周老國公肅聲吩咐,“周銘,你且迴轉府中知應一聲,將泉兒院落東廂打掃停當,以備莊大人小住。”
“喏!”皆是周老國公隨身親衛,自是於其之命毫無憂疑,即刻應聲而動。
“莊大人,為得泉兒安危,老夫便做主一回,還請莊大人待及天明同老夫一併回至國公府,老夫自會同皇上稟明所有,斷不會令大人為難。”
“下官不敢!”莊祁即刻躬身一禮,起身後稍作遲疑道,“下官本該順應國公部署行事,僅是,為得穩妥,還請國公允下官迴轉下處取些藥石以防萬一之用,尤是如今夜這般……”為免周老國公相拒,莊祁挑明利害。
周老國公該是未曾料得莊祁有此一請,稍一怔,轉而頷首應聲,“無妨,那便辛勞莊大人,可需老夫遣人護衛?”
“哦,這個不必,下官不過一介醫者,自是不致有何仇家,且是於京城之內,又左不過個把時辰,斷不致有何閃失。僅是需得待及天明後再行離府較為妥當。下官取了藥石便會自行往之國公府叨擾,卻斷不至誤了多少時辰,更是不得有防為少將軍醫治。”
“好,莊大人自行便宜就好。”
“多謝周國公。”
天方微熹之時,上官府後巷角門處傳來輕輕敲擊之聲。
“誰呀,這麼早?”稚子童音伴著哈欠之聲一併響起,隨之纔是門閂撥動、門板微微開啟一道縫隙。
“莊大人?”小義略帶驚異加之詫然開口,而後即刻將其拉進門內,又探出半個身子往外察看了一番才將門板閉合。
“嗬嗬,小義何需這般謹慎,難不成在下如賊人一般?”莊祁打趣了一聲,轉瞬正色道,“你家大哥可未曾出府?”
小義初聞其言尷尬搔了搔頭,而後卻又略略蹙眉,“大哥昨日歸來的甚是晚了些,該是方纔歇下未久。然大人此時前來定有要事吧?無妨,速速隨我去尋大哥。”再不遲疑,小義引著莊祁急急奔赴上官清流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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