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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中。
狗子的臉色變幻,眾目睽睽之下,他顯然在急速權衡,直接撕破臉?在場的兄弟也認得我這個人,他抿抿嘴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也端起一杯酒:“老美,你說你,現在都幾點了,待會可要罰你多喝幾杯,還有子樹哥怎麼冇來?!”
他端著酒杯走下舞台,朝著我走來,張莫林想拉他,手指微微收縮,但狗子輕輕掙開了,他走到我麵前,與我碰杯。
兩隻玻璃杯輕輕一碰,發出刺耳清脆的聲響。
我們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精滑過喉嚨,帶起一片灼燒感。
放下酒杯,我臉上的笑容散去,轉而有些黯然神傷,帶著些許哭腔:“昨晚子樹找我談回京都的事情,不料被人埋伏,我被子樹哥強行推下河水保住一命,但子樹哥他......”
全場嘩然,昨晚的事情雖被新聞壓了,但道上的人已有風聲,論誰也想不到誰敢對李子樹動手。
狗子瞳孔驟然收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我伸手拽著他的衣領:“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句話無異於是把狗子架在火上烤,正當他猶豫不決時,身後的張莫林坐不住大聲嗬斥:“你這話什麼意思?存心來搗亂的嗎?!來人!把他拿下!”
張莫林早已冇有半分新孃的柔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狠厲與果決,手指直直指向我。
早已按耐不住的打手們立刻行動,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嗚~”
淒厲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息而至,彷彿就停在酒店門外!
宴會廳的花雕大門被猛地從外麵推開,一位身穿警察製服的男人衝進屋內大叫:“警察!全部不許動!!”
隨後一些荷槍實彈,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察魚貫而入,迅速控製各個出口和關鍵位置,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場內,強大的威懾力讓所有蠢蠢欲動的人都僵在原地,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證件和逮捕令,聲音洪亮。
“張子狗,你涉嫌組織、領導heishehui組織,以及非法持有未經申報qiangzhi.....現對你進行依法逮捕!這是逮捕令!”
兩名警察迅速上前,乾淨利落地將還冇反應過來的狗子雙手反剪,拷上了明晃晃的手銬。
狗子這才如夢初醒,看向被警察隔攔在外的我,他似乎明白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當他被押著從我麵前經過時,他方纔開口祈求警察跟我說句話。
負責押運的警察看向走在前麵的長官,為首的警察點點頭,押運的停下腳步,使得狗子站立在我的麵前。
狗子他的嘴唇發白,眼神中冇有一絲恨意,嘴角勉強勾起淡淡笑容:“張莫林隻是一個女人,還請你不要為難她,還有......謝謝你。”
我冇有說話,隻是平靜的點點頭,警車呼嘯著帶走狗子,宴會廳裡一片死寂,張莫林十分聰明在警察離開會場的時候,就已經悄悄離開,冇有狗子庇護,她估計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整理一下西裝袖口,轉身,在一片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走出了這一片狼藉的婚禮現場。
陽光有些刺眼,街對麵,警車的尾燈在遠去。
這或許是最好的歸宿吧,我出於私心並冇有將所有證據提供上去,狗子最多被判處終身監禁,這也是我做兄弟的最後一點情義。
我回酒店整理衣物,前往機場的路上被人攔下,這個人穿著深色工裝夾克的年輕男人,模樣普通,他朝著我點點頭說:“三妹,找你一趟。”
這並不意外,這更加確定我心中的猜想李子樹還活著。
“帶路。”
他開著一輛半舊的貨箱車,載著我穿過大半個港城,最終停在新界一處偏僻的廢棄工廠,倉庫的鐵皮門搖曳著,吱吱作響。
推門進去,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三妹還是那副虎背熊腰的模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隻翻倒的機油桶上,手裡攥著一瓶啤酒,她身邊站著小鬼,一臉興奮,看見我就忍不住往前迎了兩步。
“思楠!”
而小鬼身後,靠在一根水泥柱上,手裡盤著一對核桃的男人正是李子樹,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他並冇有死。
不過氣色不太好,左邊胳膊纏著繃帶,吊在胸前,眼神中多了些許欣慰,看到我進來,他微微點頭。
我走上前去笑罵:“子樹哥,你命比我想象的還要硬啊!”
小鬼看我故作成熟的樣子,故意拆台道:“不知道是誰哦,在狗子婚禮哭得稀裡嘩啦.....”
這番話引得在場幾人鬨然大笑,我尷尬撓撓腦袋問起:“這是怎麼回事?”
小鬼率先開口講明事情經過。
昨晚小鬼經過一段思想鬥爭,決心想去找李子樹把事情挑明,若李子樹還是放任不管,他就要徹底退出sanhehui。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份是見不到的,便讓三妹跟著他去找李子樹,抵達大院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兩人李子樹去找我敘舊,心裡頓感不妙。
說到這小鬼停頓一下,補充道:“我知道狗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他身後的女人會。”
於是狗子和三妹加派人手在城裡搜尋,在一所大橋上發現打鬥的蹤影,當狗仔眾人帶人趕到時,我已經掉入水中不知去向。
李子樹被營救後,並冇有讓大家立即動手,這是幫派內部鬥爭怕會讓上麵的人不高興,收買其中一個殺手回去散佈假訊息,使得張莫林會放下心來。
狗子他們並冇有在海裡找到我的蹤跡,冇想到我會出現在婚禮現場,導致李子樹的計劃全部打亂。
李子樹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吸一口,意味深長看著我:“警察是你帶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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