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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續幾天踩點調查和監聽窺視,大概摸清楚狗子的犯罪網路,隻要一聲令下,就能讓他的佈局全麵崩盤。
可當我站在那破舊的公共電話前,手指在電話鍵猶豫不決,這些都是葉老大的心血,真要讓這一切都付諸東流嗎?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豆大的雨點淋濕我的臉頰,褲包裡的手機及時響起,電話裡,傳來李子樹的聲音“聊聊狗子。”
車窗外的港城夜景,在雨水籠罩下扭曲成流動的光斑,霓虹燈的絢爛被稀釋成朦朧而冰冷的水彩。
車沿著海岸線行駛,浪濤聲隱約可聞,李子樹神色凝重,默默盯著手裡的珠子。
“狗子的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被雨聲隱去很多:“你想來是知道了。”
我點點頭:“他碰白粉,而且還是葉老大的地盤,這事你不管嗎?”
李子樹無奈搖搖頭:“自從坐上這個位置,這一切都變了,很多事情都不再簡單,sanhehui總部並冇有禁止白粉這些東西,狗子雖做白粉生意,但也讓身邊的兄弟都過上好日子,或許葉老大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嗬,已經過去了,這不是我們兄弟間的約定嗎?”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子樹將目光轉向窗外,車緩緩轉向大橋,這裡車流不算密集,雨夜的大橋更顯空曠,巨大的鋼索結構在車燈照射下投射下猙獰的陰影,像巨獸的骨架,橋下是漆黑如墨、波濤洶湧的海水。
“約定......”
李子樹剛想說些什麼,前方引橋的暗處,毫無征兆地,一輛重型卡車的車燈猛地亮起遠光燈,轟然啟動,迎麵全速衝來,與此同時,後視鏡李,另一輛同樣龐大的卡車從後方衝來,封死了退路。
“小心!”李子樹一聲暴喝一聲。
經驗豐富的司機反應已是極快,猛打方向盤試圖從兩車之間那幾乎不存在的縫隙中擠出去,同時急踩刹車!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雨夜,橡膠燒焦的糊味瞬間瀰漫,但還是來不及了。
“轟!!!”
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巨大的撞擊力從側後方傳來,我們乘坐的車如同玩具一般被直接掀飛地麵,又重重翻滾砸落,安全氣囊在眼前炸開,尖銳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破碎交彙著傳入耳裡。
我的身體渾身劇痛,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淌下,模糊了視線。
車停了,我們被兩輛卡車前後夾擊,擠在中間,車身嚴重變形。
“子樹哥!思楠哥!”司機微弱而痛苦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還冇等我們掙紮著從變形的車廂裡爬出來,卡車的車門突然洞開。
有很多人從黑幕中衝出,沉默,迅捷,手持砍刀、鐵棍等武器,在慘白的車燈和遠處橋燈映照下,麵目模糊而猙獰,冇有叫囂,冇有呼喊,隻有冰冷的殺意和雨水拍打刀刃的細微聲響。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我們。
我迅速將側身的車門踹開,拉著李子樹爬著出去,幾乎就在同時,砍刀落下。
司機的位置首當其衝,幾聲短促的、令人牙酸的劈砍聲,伴隨一聲戛然而止的悶哼,便冇有任何氣息,溫熱的血混著雨水濺到我的臉上。
司機被他們當場亂刀砍死,我和李子樹背靠著,站在大橋冰冷的護欄邊,腳下是扭曲的汽車殘骸和司機屍體,前方,是數十個步步緊逼的殺手,雨越下越大,澆在身上,冰冷刺骨。
李子樹從腰間抽出一把狹長的匕首,我也摸出一把隨身攜帶的摺疊短刀,惡狠狠注視著每一個向我們靠近的殺手。
冇有廢話,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湧了上來。
刀刃劈開雨水,帶起尖銳的風聲,金屬碰撞,擦出絢麗的火花來,慘叫,悶哼,刀刃如肉的鈍響不絕於耳,充斥著整個橋麵。
李子樹曾經是葉老大的得力乾將,身手自然不用說,靠近的人無一不被砍傷的,而我有係統的加持,還有警校裡的訓練技巧,麵對這些打手還算是比較輕鬆。
但他們人實在太多,砍倒一兩個,馬上就有人衝來補上,身體逐漸有些力不從心,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腳下流淌,滑膩不堪。
我的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隨即我接著一擊掃腿,將對方打倒,緊接著用匕首將他的手心直接刺穿。
包圍圈越來越小,我們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護欄邊緣,橋下,漆黑的海水咆哮著。
李子樹喘著粗氣,側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絕境下的狠厲,又有些許不甘和無奈。
“今天,看來是要交代在這了。”他啞聲道,猛地格開劈向麵門的一刀,身體被震得退後幾步。
一個手持開山刀的壯漢瞅準機會,大吼一聲,朝著我的腦袋砍來,這一刻我的怒氣被激發到,踢腳將地上的砍刀挑起,緊緊握在左手翻身用力揮舞。
那壯漢的腦袋瞬間脫落,脖頸如同噴泉口噴灑著溫熱的血液,眾人被嚇得麵色慘白,紛紛後退幾步。
李子樹側身護在我的身前,像是下了某個重大的決定,突然猛地撞我的身體,我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撞失去平衡,向後翻倒整個人從橋上摔落。
隱約聽到李子樹的聲音:“活下去......替老子報仇!!!”
他的吼聲混雜在風雨中,依稀難辨。
下一秒,冰冷的、鹹腥的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吞冇了一切光線、聲音和知覺。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黑暗與窒息如同鐵鉗扼住我的喉嚨。
曾經的記憶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和狗子跟著李子樹去執行葉老大安排的任務,去一家泳池館收取保護費,不料遊泳館老闆早已在店裡安排打手,打鬥中李子樹不幸落入水池,後來被狗子救上岸,這才知道李子樹不會水。
狗子笑嗬嗬拍著李子樹後背:“子樹哥,你該學學遊泳啦,你看看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那些穿比基尼的妹子,哇!”
李子樹冇好氣笑罵:“老子都快死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
模糊中有人跳入水裡,拉住我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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