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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回答,而是收回目光,不再猶豫,徹底消失在樹木的陰影中,回到旅社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所有可能被追蹤的痕跡,隨即恢複思楠這個身份,登上最早一班飛往晝國的航班。
京城的碼頭總是籠罩著一層薄霧,我踏著潮濕的木板上岸,空氣中瀰漫著些許海腥味,上岸後第一時間叫了輛黑車,報出波叔賭場的地址,司機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冇有多問,隻是默默踩下油門。
車穿過燈紅酒綠的街區,在一處顯眼的賭場前停下,我戴著低矮的鴨舌帽走進賭場,讓我奇怪的是以sanhehui在晝國的勢力,在我以思楠這個身份回國時,離開機場的那一秒估計就會被綁。
這一刻竟然能讓我走到這裡,莫非佐藤葵司死亡的訊息,已經傳到晝國?
我同賭場的工作人員接頭,用先前的暗號通知對方我要見波叔,隨即出來幾個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將我帶到地下的辦公室。
波叔見到我眼睛瞪得滾圓:“你怎麼回來了?!不想活啦!”
我走到櫃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佐藤葵司已經死了。”
波叔猛地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是你殺的?這怎麼可能,他的頭你帶來了?”
我一口將杯中的酒飲儘迴應道:“我知道吳子的規矩,但死人就是死人,想來訊息已經傳到晝國,要不然我又怎麼能安全來見你?”
波叔神情凝重盤著手裡的核桃,眼神複雜地看著我:“確實,要以吳老大的個性,你再次出現在晝國,必定會讓你人頭落地,既然能讓你來見我,想來佐藤葵司確實已經死了,隻是這件事情竟然連元老都冇透露,真讓人奇怪。”
傍晚,波叔親自開車送我去吳子的老宅,我們穿過前庭,來到後院的小亭子裡,吳子坐在亭子中央,穿著一身深色絲綢長裳,手裡扶著一把二胡,琴聲悠悠響徹庭院。
“阿波”吳子緩緩開口道:“你可真讓我失望!”
波叔麵色不改,隻是靜靜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吳老爺,人我給你帶來了,我罪該萬死,不應該私自將這小子放走,我......”
“夠了!”吳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打斷波叔的話語說道“阿波,你畢竟是元老之一,這件事情我不再追究。”
緊接著吳子的目光移到跪在波叔身後的我補充道:“你帶的這小子有幾分能耐,佐藤葵司已經死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辦到的?”
這一聲質問錘擊著我的心臟,院子安靜得可怕,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凝固,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平穩說出事情經過,當然其中也夾雜著些許修飾,但絕大多數都是真的。
吳子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當我說完,他端起一杯茶水淬一口說:“這麼說,是你設計讓佐藤葵司的女兒佐藤優美,親手殺了她的父親。”
我默默點頭迴應道:“正是。”
吳子點點頭,再次將二胡抱在懷裡,這個動作似乎是種訊號,房間裡的緊繃氣氛緩和了些。
“阿波,我很佩服你看人的眼力見”吳子目光移到波叔身上,嘴角多了一絲笑容:“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波叔站起身來,點頭道謝:“都是為了sanhehui。”
吳子輕輕拉動琴絃,再次將目光移到我身上,不過眼神中多了幾分狠厲:“東瀛的雙龍幫會推舉一個新老大,大概率會是佐藤葵司的女兒,我要你代表sanhehui去和雙龍幫談論合作事宜。”
波叔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吳老爺,這小子雖然辦事利落,可畢竟隻是sanhehui的一個打手,冇多大名頭,雙龍幫在東瀛的地位你是知道的,我們派個打手去談合作,恐怕隻會火上澆油,怎麼說也得找個人來坐館不是?”
吳子沉吟片刻,緩緩道:“阿波顧慮得是,那就讓阿劉的兒子跟他去,那小子我比較器重,辦事我放心,元老的兒子出麵,這個分量足夠,對方不會說什麼的。”
從吳子的老宅出來,回到車裡波叔這才放鬆下來,拍著我的肩膀笑:“你這小子,還真是小看你了,冇想到佐藤葵司真被你給弄死,跟著我好好乾,將來這sanhehui裡,必有你一席之地。”
我連連點頭笑答:“冇有,冇有,能當個堂主我已經很滿足了。”
波叔將車子發動,抽一口手中的煙笑:“你這小子,人要向前看,這未來都是你們年輕人的,我有預感,這未來三元老的位置,必有一個是你的。”
我冇有接話,從座椅靠背和車門的夾縫裡,用指尖撚出一個指甲大小的黑色物件,遞到他麵前。
波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腳刹車將汽車停下,眼神銳利如刀,接過竊聽器,沉默許久,默默將那精巧的玩意放在自己的口袋裡。
波叔臉上再次浮現笑容,一路將我送到京城的機場,隨後他遞給我一張前往港城的機票說:“你先回港城玩幾天吧,港城的弟兄都很想你,去東瀛的事情,還要在緩幾天,得等到老劉的兒子回來才行。”
這不禁讓我有些好奇,老劉的兒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能讓sanhehui話事人吳子如此遷就,強烈的好奇心讓我下車前問起:“波叔,要跟我去東瀛的這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劉世原。”
我的心一沉,與波叔告彆朝著機場走去,劉世原這個名字我記得十分清楚,但會是同一個人嗎?
“我看你冇帶傘,你住在哪?要不然我送你一段”
“我想你還冇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吧?”
若真是他,徐暮雪絕不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sanhehui是這個晝國的毒瘤,早有一天要被徹底拔除,徐暮雪的未來決不能就此斷送。
我在心裡暗下決心,登上前往港城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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