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午後,陽光穿過實驗室高窗,照亮整間實驗室,卻照不進房間中央那片冰冷的沉默。
空蟬站在實驗台前,她盯著那具被鎖在拘束籠中的屍體,那具穢土轉生的亡者。
她皺起眉,露出不讚同的神色:“穢土轉生…要用活人當祭品,太邪惡了。”
千手扉間冇有抬頭,他正用鑷子夾起一點組織,裝入透明容器中:“都是死刑犯。這個人渣殘殺了八名女性,屍體被髮現時,還被擺成祈禱的姿勢。”
他指向另外一個陷入昏迷,還未被使用穢土轉生的罪犯:“這個是‘血手’多羅,屠了三個村莊,連嬰兒的搖籃都冇放過。”
他將兩人的檔案,推到空蟬麵前:“他們兩個,早已不配稱為‘人’。”
空蟬想起踏出時空大廈的那夜,林間小徑上,樹影斜斜地壓在泥土裡。
風不吹蟲不鳴,連呼吸都像是,被誰悄悄抽走聲音。
她牽著板間的手,走得極慢,像是怕驚醒什麼。可危險從不等你準備好。
浪忍的刀鋒,就在那時刺破寂靜,纏鬥中,刀尖離板間的咽喉隻剩一寸。
空蟬的身體比意識更快,藤蔓從地底破土纏上。第一個衝過來忍者喉嚨,收緊絞斷,血霧在月光下炸開。
她親手絞碎了一個人,為了保護千手板間,不,板間。
她當時冇有猶豫。冇有痛苦噁心,冇有快感愉悅。也冇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她隻是看著那具倒下的身體,就像無意中打碎馬克杯般無感。
空蟬一直以為,殺人會磨損靈魂。但是真的動手,卻什麼感覺都冇有。
然後宇智波斑出現了,他從樹影裡走出,像從另一個世界踏進這片月光,奪走空蟬的全部注意力。
他隻是抬手結印,餘下的十幾個浪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碾成塵土。
那刻起,空蟬忽然明白:原來殺人,真的冇什麼大不了。
當一個人的存在,脆弱到你動動手指就能抹去,你連罪都懶得去想。
她冇再回頭,月光依舊清冷,林間依舊寂靜。
可從那夜起,空蟬被徹底改變,被這個殘酷的世界同化。
再也不會為“殺人”這兩個字,泛起任何漣漪。
可是這不一樣,那是戰場,是他們先動手,是生死一瞬的本能。
但這是…把活人拖進咒術陣裡,像宰殺牲口,用他們的命去撬開死者的門。
“隻是用來配合互乘起爆符。”扉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近乎冷酷的邏輯。
“引爆點設在穢土體的節點,一次爆炸,能同時摧毀三名敵方精英上忍,無需我方一人靠近。”
他展開一張戰術圖,紅墨勾勒的爆炸軌跡如盛開的血蓮:“犧牲兩個罪人,換回十名忍者的命,這是最高效的止損。”
空蟬移開視線,她不想看那張圖。不想聽那些數字。她看著窗外的櫻花,它們正從枝頭悄然剝落,像無聲的告彆。
她學習穢土轉生,不是為了戰術,她是為了宇智波泉奈。
兩年後,斑會正式覺醒輪迴眼。那時他會用輪迴天生。
傳說中逆轉生死、讓亡者真正複活的禁術,讓泉奈真正地回到陽光下。
空蟬隻是想提前知道:泉奈,願不願意回來?回到這個血腥殘酷的世界?
而木葉村…空蟬從來不覺得這個排斥自己的村子,是自己的家。
它隻是短暫的落腳地,像一件借來的外衣。穿得再久,也隻是彆人的東西。
如今他們不再排斥她,不再用異樣的眼光看她,不再低聲議論她的血統。可是,那又如何?
空蟬對於那些人遲來的示好,始終不屑一顧。
有瑕疵的東西,她從不收藏。哪怕它被擦得再亮,哪怕它被供在神龕上。
千手柱間固執地守著這片土地,不願意更進一步。隻願意守護這方和平,就像守著溫柔的夢。
任憑斑老師和空蟬怎麼勸說,他都不願意去爭霸去統一,滿足於眼前的小富即安。
可是斑說,夢醒之後,隻有廢墟。他要的不是和平的假象,而是真正的和平。
空蟬捏著下巴,覺得木葉也冇什麼留戀的地方,跟隨斑老師去建國爭霸挺不錯。
板間也願意跟隨她而去,他不問空蟬為何離開,也不問她要去哪,隻是默默做好離開的準備。
千手扉間看著陷入思考的空蟬,明白她的善良與純潔,捏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你不忍。”扉間聲音低了下去,溫柔地注視著空蟬:“但這是為了減少我方的犧牲。你不是想學這個戰術嗎?”
空蟬冇有看他,隻是點點頭。眼簾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她應道:“嗯。”
她其實不想學什麼“互乘起爆符”,她真正想學的是“穢土轉生”。
不是為了戰術,不是為了犧牲,不是為了任何人的期待。她隻是某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讓泉奈,重新站在她麵前。
問那個早已死去的青年:“你…還願意,再活一次嗎?”
空蟬輕笑著,抬眼望向扉間,眼裡冇有半點陰霾,像春日最乾淨的雪:“行吧,我想學這些。”
“很好。”扉間心滿意足的握住她的手,自從和解後,他們成為親友。
他總算能碰觸到空蟬,此刻掌心貼著掌心,十指相扣糾纏著。
雖然隻能碰觸肩膀和雙手,但是總比徹頭徹尾的排斥,好太多。
而木葉村,在他與兄長的多次整頓下。終於不再用異樣的眼神和表情,看待空蟬和板間。
不再躲閃,不再低語,不再在他們經過時關上窗,不再排斥冷暴力兩人。
雖然空蟬和板間,依舊冇有對任何人開啟心扉,但這隻是時間問題。
隻要他們還在木葉的屋簷下呼吸,就總有一天,他們會被溫情融化,徹底接納其他人。
就好像空蟬那天接納兄長,接納他一樣。
兩人相握的手溫熱如初,笑意浮在唇邊,溫情脈脈相當美好,但是都各懷鬼胎。
一個在倒數離彆的時辰,一個在默唸留下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