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灑落,空蟬踩著未消融的積雪,緩步向千手族地行進。此刻她領著板間穿過熟悉的小道前往千手族地。
圍脖蓬鬆的絨毛在寒風的吹拂中輕撫下巴,帶來陣陣暖意與柔軟的觸感。
轉過結滿霧凇的杉木林,熟悉的查克拉波動如漣漪般漾開,空間尚未完全扭曲成形,銀髮青年已立於三尺外的雪鬆枝頭。
飛雷神之術捲起細碎雪塵,他髮梢未化的冰晶折射著晨光,和服下襬的波浪紋在寒風中舒展如鶴翼。
用飛雷神迎客未免太鄭重。空蟬眯眼望向樹梢:新年好,扉間。
千手扉間縱身躍下時,陽光正描摹過他衣襟的刺繡。銀線在墨藍底色上流轉,恍若雪原稍縱即逝的閃電。
空蟬目光掠過他新製的正裝和服,雪貂毛領襯得下頜線條少了幾分淩厲。最動人的仍是那抹銀白與赤瞳的對比,發間碎雪映著清冷天光,卻融化在那雙專注的猩紅眼眸裡。
新年安康。白髮忍者罕見地放緩了語調。他的目光描摹過空蟬被雪光映透的側臉。
正紅色漢服有金線暗紋流轉,馬麵裙襬掃過積雪時露出福字雲紋,那條用他獵得的白狐製成的圍脖繞在她頸間,月光般的皮毛映著新雪似的肌膚,果然最襯她。
千手扉間俯身揉了揉幼弟的發頂:歲歲平安,板間。
少年立即揚起凍得通紅的臉蛋:年年有餘,二哥!清脆的童聲撞碎此刻的寂靜,兄弟倆交換的祝福在嗬出的白霧中交織。
通往主宅的青色石板路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澤,勤快的族人沿路撒好粗鹽粒,融雪在石縫間滲出蜿蜒的暗痕。
每經過一座掛著新編注連繩的院落,都能看見裹著新棉襖的孩子們從門縫裡探出紅撲撲的小臉。
空蟬廣袖中的朱漆紅包簌簌作響,分發出去的歲歲平安紅包在積雪映襯下如跳動的火焰。
空蟬大人看這邊!一個繫著赤紅圍巾的男孩突然從柿子樹後竄出,小小的手拽住她繡有福字的馬麵裙襬:您比去年更美啦!就像...就像月光下的曇花!孩子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笑。
隊伍末尾的扉間驀然駐足。赤瞳中映著她轉身時銀狐髮飾劃出的白光,那枚用隕鐵鍛造的銀飾,此刻正斜簪在她鴉羽般的辮髮間。
陽光中朱漆大門巍然矗立,空蟬的裙襬沾有細碎冰晶。那些孩子們強塞的梅枝、歪扭字跡的祈福短冊,以及所有欲言又止的盼望,此刻皆凝作她裙裾上躍動的金光。
千手柱間在門前駐足時,正見扉間抬手為空蟬撣去發間將化未化的雪。
空蟬,新年快樂!柱間渾厚的祝福聲穿透薄霧。他三步並作兩步插入二人之間,雙臂展開將空她裹進懷抱。
空蟬鼻尖蹭過他肩頭沾染的鬆木氣息,抬眸時眼角彎成新月:今年也要繼續麻煩柱間啦。
“哈哈哈,怎麼會是麻煩呢。”五秒相擁後,柱間掌心留戀地劃過她後背衣料,轉身半蹲著將紅包按進板間掌心。
男孩繃直脊背行了個標準禮:謹謝大哥。始終靜立的扉間此時從袖中抽出紅封:歲歲平安。
板間瞳孔裡倒映著兩位兄長被朝陽勾勒的輪廓,柱間大笑時嗬出的白霧漫過扉間抿緊的唇線,而冬日暖陽正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眾人相偕穿過門廊,步入張燈結綵的本宅。
千手柱間用檜木筷輕點朱漆食案,漆器與木紋相觸發出清越聲響:新年總要嚐嚐禦節料理。
四層漆盒漸次展開:首層烏亮飽滿的黑豆裹著釉色,據說吃一粒能消一樁災厄。晶瑩的鯡魚子被昆布高湯漬得透亮,寄托著子嗣昌盛的祈願。
金黃的沙丁魚乾用稻稈串成豐收形狀,蜜漬的魚身閃著琥珀光。二層伊達卷的蛋皮還帶著蒸籠的餘溫,卷著蝦茸的那端被扉間夾給板間。
空蟬的指尖在朱漆食案上劃出半道弧光。這些冷膳確實精緻得像博物館展品,醋拌蘿蔔絲的紅白螺紋堪比浮世繪裡的浪花,但她不做任何評價,不是我喜歡的型別,直接拒絕。
蓮藕孔裡填的鰻魚茸甚至做出了年輪紋,夏天可以作為冷盤,但是這個季節嘛。她始終對涼颼颼的霓虹節日菜肴提不起興致。
昨天在宇智波大宅連享兩席河豚宴的記憶猶在舌尖翻湧。神社參拜前,泉奈特意命人呈上的河豚天婦羅蕎麥麪堪稱絕品。
乳白色湯底由河豚骨與鰹節慢熬而成,浮動著河豚脂肪與柚子皮交織的芬芳,現炸的天婦羅衣裹著魚腹最豐腴的部位。齒尖輕觸的瞬間,滾燙鮮汁便迸發而出,激得人脊背竄過一陣戰栗。
這是穿越至今最震撼的味覺體驗。比起時空大廈即取即食的便利快餐,或是尋常的家常烹調。
這道現宰現烹,依據她飲食偏好調整的河豚料理,確實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味覺享受。
她將鯛魚尾最鮮嫩的活締肉夾給板間,看著少年微笑地捧起碗,她看著眾人:“諸位慢用。”
千手柱間正大快朵頤著第三塊栗金團,醬汁沾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這般豪邁的吃相讓扉間不禁扶額歎息。
而素來嚴謹的扉間,此刻正用精準的筷法,將黑豆在碟中排列成標準的圖案。
她淺嘗幾筷便托腮微笑,目光如水般在三人之間流轉,柱間風捲殘雲的豪爽,扉間一絲不苟的優雅,板間充滿探索的品嚐。
恍惚間想起時空大廈那些恒溫的便當,那些永遠不會讓人為魚子在舌尖爆開的鮮甜屏息,也不會因意外咬到伊達卷裡藏著的銀杏而會心一笑的工業食品。
空蟬托腮望著眾人享用禦節料理,暗忖這種需要連吃三日的冷盤實在不符合自己口味。
等拜年結束就回家休息吧,接下來的假期她早有計劃。在隨身空間的時空大廈裡通關囤積的遊戲,和板間窩在投影幕前看星際電影,再去泳池漂浮,睡前泡個精油花瓣浴。
忙碌整年後,這七天她隻想徹底放鬆,連扉間每週兩次的“親友”聚會都打算推掉,不過當視線掃過對方挺括的白色立領羽織時,她眨眨眼改了主意。
銀髮男人恰在此時抬眼,從她微翹的嘴角瞬間讀懂心思,比劃出好聊天氣泡的暗號。
千手家的宴席雖非她所愛,但某些料理確實彆具風味。